这样的安排自然很快在宫中又掀起一阵流言蜚语,毕竟冯芸湘刚死不久,李洵便纳新宠,实在是不甘寂寞了些。
梁太后本不打算再管李洵的私事,免得母女间再生嫌隙,可几日过去,这流言蜚语不但没停,反而越发猖狂了,而李洵似乎完全没有要遏制这些言论的意思,总归是为着李洵的名声着想,梁太后坐不住了。
梁太后到尚阳宫的时候,萧炎也在,他正同李洵说着话,而内容却是关于西边战事的,两人端坐在几案的两边,几案上放着两杯热茶,两人面色坦然,李洵甚至带着几分忧虑。
这情景倒与传言中两人亲亲我我、不时耳鬓厮磨的模样不一样,梁太后放下心来,却也有几分不解。
李洵的身体早已经不起床上之事,更何况她让萧炎进宫,也绝不是将他当成冯芸湘一般的人物。
萧炎是武将,又学识渊博,棋艺颇精,她让他进宫,更多的原因是她希望得到多一些的陪伴,而非其它的,他能与她说说话、下下棋、讨论讨论边境和南方的战事,给她已然黯淡的人生添一些光亮即可。
李洵此生,多半是孤独的,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可一直陪伴在侧的,也只有贺采新一人而已。
可贺采新也是个姑娘家,随着李洵身体日衰,采新的情绪也不稳定,时常说着话便红了眼睛,李洵不忍心看她伤感,也不愿看她伤感,最后的日子,她希望能多拥有些力量,萧炎便是能带给她力量的人。
只是这些话,李洵都不能说给梁太后听,对于她的病情,李洵起初是不想告诉母亲,其后是不能告诉母亲,而现在,她是不忍告诉母亲。
其实,这段时间,朝上慢慢有了李洵重病的消息,尽管李槿一直在尽力阻止着这些传言,可她们都清楚,李洵的病瞒不了多久了,可越是这样,李洵却越是担心,总忍不住心疼母亲知道自己病情后的反应,因此,每次见到梁太后,她都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她能尽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萧炎是武将,芮国公大丧时,朕在芮国公府见到萧炎,他对南边和西边的战事都很有想法。”李洵这样解释道:“朕的内卫统领刚刚去职,朕也正在寻觅人才,刚好遇上了他,便让他进宫了。”
“就是这样了?”梁太后对李洵的说法半信半疑:“内卫营都是姑娘家,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做起事来也不方便,何况,还招些流言。”
李洵笑笑:“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让他独门独院地住着,总不能去内卫营跟姑娘们挤一处吧?”李洵说着坐到梁太后身边,挽住梁太后的胳膊,头枕上了她的肩膀:“母后,流言终归是流言,随他们说吧,说的没劲了,也就没人再说了。”
“好,”梁太后拍拍李洵的手:“你的事情,你做主吧。”
梁太后不再插手李洵和萧炎的事情,二人便也没有旁的顾忌,每日一早,萧炎便到尚阳宫问安,陪李洵上过早朝议过政后,二人便在一处用午膳,接着,两人会小睡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李洵便不再见外臣,也不再处理朝上的事情,她只和萧炎下下棋,作作画,日子过得倒是安静惬意了不少。
到了晚间,李洵便要看奏本了,若有有关战事的奏本,萧炎便会陪着她,商量一下接下来事情该如何处理,若是没有战事方面的奏本,萧炎便会先行离开,还给李洵一个安静的处理政务的时间。
这样的日子是李洵从未有过的,也是她这一生中,难得享受过的。
这的确是一种享受,每日有了轻松的时候,还有钟爱的男子陪在身边,这是即使周曦在时,她也未曾奢望过的生活。
如今,因为她身体不能过劳的缘故,也因为萧炎的陪伴,李洵倒觉得,这美好如礼物一般,补偿了她那些辛苦的过往。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了,若你身体还好,便卸了担子,同我择一处幽静之所,度过余生,可好?”萧炎笑着对李洵说。
李洵也笑了笑,眼眶中却含了泪:“可以吗?”
萧炎肯定地点了点头,握住李洵的手:“只要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李洵靠在萧炎怀中:“即便是想着这样的美好,我也得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努力地活下去。”李洵抬头望了望萧炎:“如今想来,我们浪费了许多的日子。”
“以后不会了。”萧炎望着李洵的眼睛:“以后,我陪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