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大怒,指着林礼煊斥道:“你放肆。”
林礼煊一愣,方知道自己失了言,他也知道李洛吃软不吃硬,赶紧压下火气,放缓了语调,道:“战事为重,殿下要分清轻重缓急,莫要酿下大错。”
“本宫不信他忠国公有这等本事,敢要挟朝廷。梁国舅握有重兵,即使忠国公不愿再战,梁国舅顶上就是,庶子强弩之末,这战功白落在梁国舅头上,本宫乐意。”
李洛想到刚才堂上韩贺堂的嚣张模样,仍旧倍感不爽,他继续道:“我抓了韩贺堂,明日这消息就会传开,那些因为这些龌龊勾当而落选的考生势必赞扬陛下圣明,如此得人心的事情,我不信陛下会认为是错事。”
林礼煊见李洛说不通,只好顺着她的话,继续劝:“这是好事不错,陛下找韩贺堂都找不见,如今让您找见了,这是大功一见,殿下何不拘了人押到京城,一举两得之事。”
更何况,韩贺堂被抓,这消息估计已经送往南山战场了,那郑国公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儿,若惹急了他,指不定做出什么对李洛不利的事情,到时候李洛也会陷入险境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李洛知道林礼煊说的是实情,可是她不相信李洵,南边的战事会让李洵对一切都有所妥协,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根本就只是一句话而已,皇上不愿让其同罪,谁敢多说什么?更何况,介时郑国公大捷又是大功一件,还不是想要什么李洵就给什么,他若要他儿子无罪释放,李洵会反对吗?
李洵所要的,根本只是一个人质,而不是待决的犯人。而李洛所想做得,就是依律而行,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李洵杀不杀人,看的不是律法,而是处境,她口中的仁义道德,朝纲法纪不过是一堆空话,只会捏软柿子而已。
眼见所有的话对李洛都说不通,林礼煊也是无奈,他知道,韩贺堂之事根本不在于该不该杀他,而在于李洛和李洵的矛盾,李洛不想屈服于李洵,她急需通过一件事情证明自己,可这件事决不能是处决韩贺堂。
林礼煊道:“殿下,您要臣怎样说您才明白,皇上睿智,做事自有她的考虑,有些事情并不是现世报,而是需要时间忍耐和等待的,您一意孤行,闯下的可是滔天大祸。”
“你是这样想的?”
“是。”林礼煊坚定地说。
李洛很是失望,她一直觉得林礼煊刚直不阿,却未料到他和那些人一样,好钻研皇上肚中的那些个花花肠子。而这样的失望让李洛更笃定了自己的决心,即便所有人都反对自己,她也要杀韩贺堂,哪怕会出什么乱子,一应责任由她扛着就好。
“此次舞弊之事,本宫心意已决,对这些扰乱朝纲,触犯国法的人本宫绝不姑息。那姚元昌本宫动不了他,就交由刑部处理。可韩贺堂身无功名,一介草莽,本宫断无迁就他的理由,你说的不错,韩禹会在几日内就赶过来救儿子,本宫再蠢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既然下定了决心,李洛连一丝的耽搁都不愿意了,她故意盯着林礼煊,一字一句地说:“传本宫懿旨,韩贺堂仗郑国公之势,操纵淮裕院试舞弊,罪大恶极,判斩立决,牵扯案件中的学官等人,除柴士刚带罪立功,不予追究外,其余人员一律杀无赦,今日午时行刑。”
“殿下。”林礼煊无奈地喊道。
“我是钦差,”李洛道:“有先斩后奏之权。韩贺堂,我杀定了。”说完,李洛看看林礼煊,咬咬嘴唇再不多话,转身走开了。
如李洛所料,韩贺堂被判了死刑,连带着所有涉案学官均被判了斩,姚元昌被发往京城议罪,其余一众官员也均被拿下候审的消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传遍了裕丰全城,这可以说是裕丰在那年旱灾后动静最大的案子,李洛的处置自然赢得了民心,无数百姓围到了行宫门口,跪拜着、哭喊着感谢李洛。
正午时分,韩贺堂大喊着“父亲救我”被砍了脑袋,当时刑台四周围满了百姓,即使韩贺堂已经人头落地,那些人依旧不愿离去,对着他的尸体指指点点地唾骂着。
紧接着,李洛连颁了几道旨意,其一,开释所有无辜入狱的学子;其一,上次的院试不作数,再次考试的时间另行通知;其二,买过题的考生,一律革除秀才功名,终身不得入朝为官。
旨意一出,淮裕上下的学子们一片欢腾,李洛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也还了他们一道公平,因此,很快的,李洛便成了他们心目中的圣主明君,而李洛本来还存在心内的一些不安也在一片颂扬声中消失殆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