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个时辰,要缓过来便缓过来了,要缓不过来,那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了。”郎中没有一丝支支吾吾。
梁太后听了这话也再无办法,只好坐在床前,握着李洛的手,一边默默祈祷一边等待着。李洵也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屋内安静极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李洛却一点起色都没有,梁太后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李洵手心里已经攥出了汗,看见柳平儿站在一边已经流出了眼泪,不耐烦地低声喝道:“还没到时辰,哭什么?”
柳平儿赶紧用袖子擦去眼泪,可越擦眼泪却流得更汹涌了。采新见状,忙走到柳平儿身边,轻声安慰了几句,又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别在陛下面前失礼,若撑不住就去外面候着吧。“
柳平儿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传来虚弱的一声:“疼。”
柳平儿赶忙转过身。李洵也赶紧走到床边,看李洛的脸色似有好转,忙抓过她的胳膊探了探脉象,边冲着外间将太医都叫了进来。
几名太医赶紧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探了探脉,又翻开李洛的眼皮看了看,长呼出一口气,说:“救过来了。”
候在房中的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梁太后又扒在李洛的耳边“洛儿,洛儿”的唤道,李洛却紧皱眉头,额头上又渗出密密的汗珠,嘴里不停地喊着:“疼,疼。”
“这样躺着压住伤口可不是疼吗?”李洵眼中含泪,嘴角却上扬着,说道:“快将她翻过来。”
几人将李洛又翻着趴下,见伤口又开始渗血,忙取了药处理干净了。梁太后却站起身,又吩咐了几句“好生看管”之类的话,便要离开了。李洛还未清醒,梁太后此时离开无非是不想让她知道她来过,她遭了这么大的罪,总不能白遭。
李洵懂梁太后的意思,因此没有挽留,她静静地守在李洛的床边,她知道,这是她和李洛冰释前嫌的好时机,她得把握住,日后的事情恐怕更多,她需要这个妹妹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又是半夜,李洛终于在疼痛中醒了过来,她并未看清楚眼前坐着的是谁,只是求助般地说道:“水。”
眼前的那人便立即走到桌边,取过一杯水给她灌下,又问道:“还要吗?”
李洛只觉得身体着了火一般灼热,一杯水喝下去顿时感到一股透心的清凉甘甜,意识也清楚过来,她看着眼前这张关切的脸,张口叫道:“姐姐。”
“可算是醒了。”李洵吐出一口气,笑着说:“你就非要这样吓朕一番。”
李洛身上痛楚提醒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环屋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梁太后的身影,心里失望,孩子般地说道:“我想要母后。”
李洵刮刮她的鼻子,说:“怎么?姐姐在这不行吗?”可看着李洛失望的样子,又不忍心,只好说:“母后年纪大了,这么守着你身体扛不住,因此先回去了。”
李洛点点头,不再说话。
“身上还疼吗?”李洵问道。
李洛点点头,仍旧不说话。
“知道你这次怎么醒来的吗?还记得下河子村那个爱往人脸上吐吐沫的大夫吗?这次又是他扎了你一针,救了你一命。记得吗?”
李洛再次点点头,说:“小顺子帮我试了针的。”
李洵一怔,勉强一笑,说:“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突然,李洛主动拉过李洵的手,仰起头,吐出了几个字:“皇姐,我错了。”
李洵完全没有料到李洛会突然认错,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仍旧苍白的小脸,半晌才突然笑着,说:“早知道打你一顿你就服软认错了,我早就该给你这么一顿。”
“真的疼。”李洛委屈地说。
李洵心里一暖,轻轻揽住李洛,说:“你知道你多久没跟我这样撒娇了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我做了个梦。”李洛红着眼睛,说道:“我梦见你生了很重的病,快要死了,我到处求人救救你,不让你死,可是没人理我。”李洛盯着李洵:“姐姐,你别死,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就是。”
李洛梦中的挣扎竟都是为了她,李洵听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紧紧搂住李洛,说:“我不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