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和林礼煊走到一家茶馆坐下,刚叫了茶,便听见邻桌的一人说道:“张老爷家财大气粗,这会儿恐怕早就在安全的地界儿安顿下来了,照样吃香的喝辣的,哪跟你我一样,命还悬在半空中呢。”
“正是,现在有钱人都跑了。下一步就是达官贵人们了。”另一人神秘兮兮地说:“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皇上太后也都收拾好准备逃命去了。”
“那京城怎么办?”
“能怎么办?保命要紧啊。”
林礼煊看了李洛一眼,说:“不必放到心里。”
李洛摇摇头:“平儿姐姐前两日回家探母,连她娘都问皇上太后是不是也要走了,这种流言散播地快极了,我若计较,京城的大狱早都塞满人了。”
林礼煊一笑:“你监国不过几个月,可倒是成熟稳重不少。”
“我毛毛躁躁的已经将半个江山都败出去了,若再不成熟些,恐怕这些老百姓也该揭竿了。”李洛笑着说:“如今要做的是稳定民心,合力抗击叛军。抓抓打打的只会越闹越乱,离心离德。”
“殿下是做好在京城最后一战的准备了?”
李洛坚定地点点头:“再给这些有钱人最后一点时间撤出,剩下的百姓便是离不开的了,他们若想保住家园必定全力一战,如今京城粮草储备充分,即使围城也不怕,只要坚持等到西边的援兵回朝,说不定能绝地反击。”
林礼煊眼睛一亮,说:“若是如此,臣愿为先锋,誓死保全京城。”
“你?”李洛疑惑地问:“你不南下了吗?”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李洛甜甜地一笑,突然说:“我知道如何能稳下民心了,”他将林礼煊一拉,起身往回走去:“走,我们回去见母后,若此事争得母后同意,她连日来郁结的心情也能好些了。”
梁太后因为梁仲战死的消息几乎崩溃,梁家仅剩她和梁仲姐弟两人相依为命,梁仲虽常不在宫中,可不管怎样,只要人还在,梁太后也觉得心中有一丝牵挂,如今梁仲战死,梁太后便觉得天塌了一半一般,当即就昏死了过去。
现在事情过了几日,梁太后身体略微转好,可心情却始终不好,李洛无暇陪伴,李洵只好暂住在坤华宫。梁太后顾念李洵的身体,脸上是露出了些笑容,可李洵和李洛心里都明白,梁太后是在强颜欢笑,这种手足被斩断的痛楚不是那般容易就过去的。
梁太后和李洵诧异地望着在地上跪得笔直,脸上却又带着恳求之情的李洛和林礼煊,实在不明白他们突然提出的赐婚是在唱哪出戏。不错,李洛所想到的办法就是请李洵和梁太后为她和林礼煊赐婚,只要赐婚旨意一下,他们即刻订婚。
如今民心不定,流言甚嚣尘上,外间纷传皇室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如此下去,怎么指望他们团结一心,共同抗敌?
李洵算是明白了李洛的意思,她是想借储君订婚之喜击破谣言,稳定民心,梁太后也明白了,只是林礼煊尚不是她心中理想的人选,更何况婚姻大事如此草率,也实在不是她希望的。
“母后。”李洛急了:“事关国难,我这婚姻算什么?何况礼煊也是我认定的人。”
“你这孩子,说话都不知道羞的。”梁太后说道:“这林礼煊脸我都没有看清长什么样,你就要我答应你们的婚事吗?”
林礼煊却抬起头,说:“臣脸就在这,斗胆请太后认一认。”
梁太后听后一愣,却被逗得“噗嗤”一笑,说:“这孩子,哪有这样说话的?”
林礼煊又伏下身子,说道:“臣不才,口不能说,笔不会写,家世一般,本当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尚主大喜。太后面前,臣更不敢说情之所至之言,以污殿下清誉。
只是太后明鉴,如今国难当头,儿女私情本当靠后,殿下心意,不过以订婚之名安民心,稳朝局,公大于私,若太后对臣有顾虑,自当花时间考察,若国难过后,太后仍不满意,臣定不让太后为难。”
“瞧这话说的,还说自己不会说话。”李洵笑笑,对林礼煊说:“你都这样说了,还不把脸露出来,让太后好好看看。”
“是。”林礼煊应道,然后抬起了脸,丝毫不怯望着梁太后。
“倒是个有想法的。”梁太后笑笑,说:“行了,脸我也认下了。至于赐婚的事儿,你们两个都放下面子主动到我面前求了,我还能说什么呢?皇上下圣旨就是了。”
李洛一听梁太后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连磕了三个头,说道:“谢母后,谢皇姐。”
“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林礼煊也叩首谢恩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