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说，她觉得自己就是真正走完‘剧情’，被折磨而死，也不能真正消化掉众生意念体。那现在呢？她能消化吗？”
*
之前黛玉就问了“要怎么才能消化完”的问题。
“香菱”觉得，若是能够按照判词将香菱的人生道路走完全部，就能将众生意念体消化完大半。
因为死得太早的香菱，其实没受到什么折磨——拐子要把她卖个好价钱，不会在吃穿上太亏待她。薛蟠虽然抢了她，但他性子不好却也不会对侍妾殴打虐待什么的，还少目前还没有。若非如此，香菱也很难养成娇憨的性子。
要等到在主母手上受到折磨，身体上饱受痛苦，冲破薛家“奴才教育”的洗脑，才真正是死得悲惨。
现在，简直可以说是长痛不如短痛？
“香菱”没有体会到“长痛”，自然就消化不了众生意念体的这一部分。
但似乎就算是死于“长痛”，“香菱”也隐约觉得，没法消化完完整的众生意念体。她只是说不出缘由。
现在，重新将众生意念体给召唤回来了，“仙灵香菱”已经入驻到了这个身体之中，黛玉觉得，她应该有不同的答案了。
“香菱”也确实是有。
“众生意念体之中，似乎有一股不甘与不平之气。无法消化。”
不甘与不平吗？
黛玉对此也不算意外。
《红楼》的读者，汇聚起来的众生意念里，能有多少“意难平”？可以说，最开始的《红楼》同人，至少有大半是这种意难平催生出来的。
这些意难平影响到众生意念体，再正常不过了。
在后世的那些同人里，香菱都还几乎是必救名单上的人之一呢。
但都到这种地步了，猜想也没有多少意义。
“你可以自由行动，并且自己决定是否被人看见，是吗？”
“香菱”点点头。
黛玉笑道，“瑛哥儿知道的，那个原氏和那个杀了香菱的嬷嬷在哪个监狱的吧，去‘闹鬼’如何？”
众生意念体的表情，明显稍稍动容。
“香菱”的声音却很诧异，“啊？可是，不是都已经被抓进监狱了吗？”
黛玉就看了一眼贾瑛。
贾瑛苦笑道，“就在今天，薛蟠已经被放回薛家了。”
明明薛蟠之前杀冯渊的事情已经被翻出来了。却依然能被放出来。这其实只说明一件事，想要靠这件事扳倒贾雨村是不可能的。
很可能是皇帝那边插手了。对皇帝来说，只要臣子还有用，那么一般的“小错”完全可以原谅。
而如果不能借此扳倒贾雨村，那么甄士隐对于他背后的人来说也就没什么意义了。死去的香菱呢？就更不用说。
以皇商原家的能量，如果肯付出足够的代价，至少原氏是完全可能被放出来的。将杀人的罪名推给那个嬷嬷。
“香菱”听了黛玉这样的分析，目瞪口呆。
众生意念体也的面部表情波动得更厉害了。
仙灵有判词保护，正如早前黛玉知道的，当她们死亡，对于生前的经历，就有点雾里看花的意思了。并没有很真切感触。当然也称不上仇恨。
就算这样，“香菱”对于杀死自己转生体的仇人，可能会被轻轻放过这一点，也有点受不了。
黛玉对贾瑛道，“你也看着吧。报生死之仇是理所当然。但若波及无辜，就会有因缘孽障。”
虽然说是恢复了仙灵之身，但也许是受到世界限制，这仙灵也弱得很。又或者本来就很弱？
黛玉也闹不准，因缘孽障之类的东西，会不会对仙灵造成影响。
贾瑛完全没想到这样的进展。但想一想，竟然觉得意外的合适。而且，黛玉的这个想法，让他有种看到了黛玉真面目的感觉。
还有点高兴。
黛玉看贾瑛是条咸鱼。
贾瑛看黛玉，则是觉得黛玉过于“抽身事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有认真……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体状态太糟糕了。
现在，她好像终于有点认真了。
*
贾瑛带着“香菱”又走了，黛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就顺着抄手游廊往回走。这一天天气是晴天，风和日丽的，她也有这个兴致多走一走。
才刚拐了个弯，就见宝琴和迎春说说笑笑的结伴走来。宝琴“回”贾家的时候颇有惊慌，但黛玉都知道薛蟠被放了，她这里当然也听到了消息，知道无事，自然也放松下来。
看她们来的方向，倒像是大观园外面回来的。
黛玉的狐裘颜色虽淡，人却难以忽视。
她这里望过去没两分钟，那边也看见她了。两人就又一起朝黛玉过来。
黛玉笑问，“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呢？”
宝琴笑道，“我们还不说林姐姐你今儿怎么有空出来游玩了呢。是从琏二嫂子那边过来。琏二嫂子还说起你呢，你都多久没去探望她了。”
“琏二嫂子如今的身子，我可不敢轻易过去。”黛玉道，“免得把病气过给了她，就是我的罪过了。”
迎春则感慨道，“说起来，我们今日过去，还听见了一个好消息。”
“怎么？”黛玉还以为要说薛家的事。
迎春却道，“是琰哥儿，明年准备回金陵下场了。若是顺利，明年就能挣个秀才回来，后年就能考中举人，还恰好逢着秋闱呢。”
黛玉：？？？
明年贾琰也才十三岁，你是不是想得太好？
不过，哪怕贾琰只是能在贾家败落之前考中举人的身份，对他的日后也确实大有裨益就是了。
而且看看宝琴的表情，就知道迎春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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