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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悦之与崔浩商定,待到顾恺之弱冠之后,便让他与崔妤儿结为夫妻,成全了两家的鸳盟。
往后数月,顾恺之还如往常那般,整日肆意狂放,与好友纵情山水,又或以文会友清谈当世,倒也逍遥自在。
何况还有崔妤儿佳人在侧,他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这日,顾悦之又将他叫住,说道:“虎头,过两日为父请殷太守饮酒,你可别不在场,须得在旁作陪才行。”
顾恺之惊疑道:“殷太守?”
知道儿子不知所云,顾悦之道:“殷太守殷师,是我晋陵太守,出自陈郡殷氏,与陈郡谢氏谢安石交好,是当朝的大臣。”
提起谢安石,顾恺之想起卫协给的那封信,让他来日去了京城,将信交给谢安石,便什么都明白了。
但因为他最不喜欢作陪,心生不满道:“父亲,是你请他饮酒,要我作什么陪?”
顾悦之叹道:“为父赋闲在家已有三月,不日便要去扬州赴任,你也有十七岁了,再过两年便可以冠礼,难道还想继续胡闹下去?”
顾恺之惊道:“阿爹,你去扬州做什么?”
以往顾恺之在山上求学,顾悦之也有意隐瞒朝政,可今时不同往日,哪能继续隐瞒?
“自桓温平定蜀地,独揽大权威权日重,相王司马昱为了抗衡他,引殷浩入朝辅政,永和八年、九年,殷浩发动数次北伐,却德薄计穷以失败告终,劳民伤财不计其数,朝野上下怨恨不已。”
顾悦之缓缓道:“永和十年,桓温上表朝廷弹劾殷浩,迫使朝廷将其废为庶人,为父也曾参与其中,现今朝廷大权尽在桓温之手,故而相王调为父去扬州做别驾,好权衡朝廷厉害。”
顾恺之虽有才情,却终究涉世不深,对朝政更是一无所知,此时顾悦之提起,方才有所了解。
“既然阿爹对桓温不满,为什么还要弹劾殷浩?您请殷太守来,也要叫我趋炎附势么!”
顾悦之苦笑道:“我朝自开国以来,朝政纷扰数易其手,北方中原更落在胡虏之手,朝廷偏安东南虽有收复置信,奈何没这个本事。”
“民生如此多坚,殷浩身居高位却德薄才穷,数次北伐消耗民生无数,若让他继续下去,朝廷岂不危险?”
“为父虽不是圣人,但也不是趋炎附势之徒,桓温独揽大权虽引人不满,却有容人之量、军政之才,不失为民生之福,你今后博取功名切记审时度势,为朝政民生多想。”
知道错怪了父亲,顾恺之羞愧不已:“阿爹,我知道了!那除了殷太守,还有哪些人要来啊?”
顾悦之说道:“除了殷太守以外,其他大多是文人雅士,席间你只管多听多看,其余是为父来安排。”
数日后,顾悦之大宴宾朋,与会者三十余人,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雅士清谈妙语连珠,殷太守更是抚筝助兴,情趣盎然无比。
顾恺之陪在末席,望着眼前朝歌夜舞,想起卫协说过:“王右军说‘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现在看来果然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