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小兄弟,还懂得写字?”
接过纸签看了眼,王献之惊讶道:“字迹如此娟秀,不像出自男儿手,倒像是女儿写的。”
王献之是王右军幼子,书法造诣尽得王右军真传,时人称之为书法小圣,能从那三个字里看出东西,自然不稀奇。
况且,璇玑那副小乞儿模样,竟也会懂得写字,本就让人难以捉摸。
顾恺之穿好鞋袜,套上外衣,道:“人已经走了,字迹能说明什么,也许过几日他消了气,又会回来找我的。”
“是是是,过几日便回来找你了。”
顾恺之不愿多说,王献之也没有深究,只打趣道:“昨日见你为他着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里是俏佳人呢,却不料竟是个小乞儿,真是大煞了风景,看来你顾恺之命中注定,做不了那风流韵事。”
顾恺之不以为意,暂且放下璇玑的事情,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昨日叫你帮我找个杏林来,怎么此时才过来?”
替起这事,王献之便满脸苦涩,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是我太大意了,被人抓住把柄了。”
顾恺之饶有兴趣,反问道:“被人抓住了把柄?你子敬可是乌衣巷里王献之,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去抓住你?”
“别人自是不敢,可若是谢氏才女呢?”
王献之摇了摇头,涩然道:“昨日我回去乌衣巷,为你去请杏林来,不想遇见了谢氏才女,被她强拉着去清谈赏月,实在脱不开身,才误了你的事情,真是对不住。”
顾恺之不是小气人,他与王献之相交甚久,知道对方是谦谦君子,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毁约,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追究能有什么用。
只是他很好奇,王献之说的谢氏才女是谁,又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子敬兄,你说得谢氏才女是谁?她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昨夜那么天寒地冻,谁受得了清谈赏月,怕不是要冻死?”
王献之摇头道:“还能是谁?还不是谢安石的侄女,那个能与蔡文姬齐名的谢令姜!若非让她缠住,我哪会那么狼狈!”
顾恺之还要再问,却见王献之扭捏作态,登时明白过来,大笑道:“子敬兄啊子敬兄,能得佳人青睐,别人求之不得,怎么你还如此愁苦。”
顿了下,他又说道:“常言道,美人恩最难消,可你却要辜负美人恩,这还是我认识的王子敬么?”
“有些事情,先不提也罢!”
王献之满脸愁苦,摇头道:“我今日来找你,是还有别的事情,昨日谢令姜找我是,说道谢安石回来了,过两日要在家中雅集,叫你我过去赴会。”
顾恺之怔然,疑惑道:“叫我也过去?”
王献之点头道:“你三绝公子名号,如今也算人尽皆知,谢安石知你与我交好,便叫谢令姜来找我传话,况且你顾氏也是江左望族,这些人情世故是推脱不了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