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许墨侠将死,我也不能告诉你,等我做了地下之鬼,有幸能与许墨侠相见,到时自会坦诚相告,如今就请宽恕了。”
听见这句话,许奕忍不住暗骂,果然是个老狐狸,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守口如瓶,真是够小心谨慎的。
他原本还想,问出圣物的埋藏地,以此来洗脱罪名。
不过只可惜,李守礼早有所料,发现了他的图谋,让他功亏一篑。
以至许奕恼怒不已,坐在几案前的身躯,猛然弓了起来,右手握住了刀柄,障刀出鞘半寸,杀机毕露无遗,直扑李守礼而去,并低吼道:“邠王殿下,难道你就不怕,我拉你陪葬么?”
他现在的模样,跟当日初见李守礼时,几乎一模一样。
却不料,李守礼依旧从容,看了眼许奕腰间的障刀,以及那半截锈蚀的刀身,露出些许惊诧之色,似乎他也没有想到,被许奕跨在腰间多年的宝刀,竟会锈蚀成那样。
但她还是无惧无怖,笑道:“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已经活够了,其实年风吹遇到,经历了无数磨难,见过了太多悲欢,只要大唐无恙,只要盛世长安,就算赔上这条老命,又有何妨呢?如果许墨侠想取,尽管拿去就是了,反正大唐未来可期,我已经无憾了。”
李守礼这么说,许奕顿时怔住了,手中也迟疑起来,他刚才的确是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李守礼一起陪葬。
然而李守礼如此从容,似乎早就准备好赴死,让他的杀气无用武之地,如同拳头打在水面上,用不出丝毫力气。
更何况,就算他杀死李守礼,如今事情已然至此,还能有何转圜余地?
恍惚间,许奕还刀入鞘,再次坐了回去,然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灌入喉咙之中,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守礼见他这样,顿时露出笑容,然后挑起陶壶,替他斟满茶水,并称赞道:“徐墨侠视死如归,倒是让我惊叹啊。”
“不过墨侠放心,等你死了以后,我可以确保苏倡家,可以平安离开长安,不会受你牵连,以聊表愧疚之情,你觉得如何?”
许奕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斟酌什么,又似乎接受了事实,然后端起第二杯茶,灌入喉咙当中,这杯茶滚烫无比,烫的他口舌如火,却还是咽入肚中,以此麻痹自己。
又过了好半晌,他终于说话了,却透露的冷漠,冰冷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你所信任的鱼龙帮主,有可能背叛你和太子?”
李守礼顿时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奕不置可否,也没有隐瞒,如实道:“昨日冯老丈来见我,说是替你来传消息,可他在传消息之前,却还告诉我说,他不愿意受你控制。”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计划中,他最后也是必死之局,人在死亡面前,逃生总是本能,所以他邀请我,一起背叛你们,并找出那些金器平分,然后共同逃出长安。”
“既然他知道你的计划,你觉得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还会听从你的吩咐,把老当家他们置于死地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