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装疯卖傻的大夫,这点子微末的人,如何能跟京中的大事相比。罢了罢了,山水有重逢,那宝庆堂既然自己拿了两成利,就好好替她看着,再暗下帮衬些,算弥补自己的无心之错吧,以后总有机会见的。
周煜霖想明白了,立刻道:“来人,把本王遇刺一事传出去,备好粮草,埋饱肚皮,一个时辰后,本王回京。”
秋雨散去,天高云淡。
慕晚珂醒来,已是两天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福伯一张又惊又喜的脸。她抬了抬手,似有千金重,“你不是入京了吗……怎么回来了?”
话一出口,慕晚珂自己惊了一跳,声音嘶哑,如蚊叫。
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她心中一叹,看来这一脚,必是伤得极重。
福伯将手指扶在她的脉上,凝神诊了诊,方道:“这条命,算是救回来了。若不然,老奴……”
福伯红了眼眶,哽咽难语。那一脚震得小姐五脏六腑俱损,再加上浸了冷水,寒气入身,凶险之极啊。
好在那煜王渡了几口真气给她,若不然……饶是这样,他赶来时,仅吊着一口气。
慕晚珂苦笑:“福伯,多亏了你。”
福伯背过身,擦了把眼泪,道:“这次多亏了立昂,顾家最擅长医治的便是内伤。”
慕晚珂一惊,说道:“他……不是要入京敛尸……”
福伯点点头道:“他说死者已逝,自当活人重要。当初老奴还有些想不通小姐为何要救顾家,如今看来……积福得福,积怨得怨,还是小姐的福报厚啊。”
慕晚珂别过头,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回小姐,他在后院替小姐制药。”
“回头,定要好好谢谢他。”慕晚珂心中感激:“对了,你们进庄子,可被煜王的人发现?”
福伯忙道:“小姐出事,煜王当夜便回了京里。”
这么快就溜了。
慕晚珂心中涌上愤怒。这厮定是怕她死了,不好向慕家交代,才偷偷溜了。
“这次的事,依老奴说,是小姐鲁莽了。小姐千金之体,万一有个好歹,让我们这些人如何活下去。在性命关头,一切都是虚的,小姐行医之人,莫非连这点都悟不透。”
福伯话说得委婉,慕晚珂却听得分明。“再者说,小姐既然已把宝庆堂的两成利给了他,便是让他发现了小姐装疯卖傻,又能如何?”
慕晚珂微微一笑,笑得有些个诡异。
“小姐,亏你还笑得出来。嬷嬷和玛瑙几个,都恨不得哭死才好。”
福伯长长叹一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背着人偷偷哭过好几回。
慕晚珂轻轻哼了一声,目光朝门口瞧了瞧,示意他把门关上,自己有话要说。
福伯会意,掩了房门,把身子凑过来。
慕晚珂双唇轻动,慢慢低语。福伯听到一半,冷汗滴嗒滴嗒直往下流,脸色渐渐惨白。
听到最后,他一屁股跌坐在床前,半天起不来。“小姐……小姐……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