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看着眼前自称老奴的男人,目光有此犀利,“她在哪里?”
福伯恭身道:“公子,小姐在江家养伤,车马已经备下,您随我来,小姐怕是等急了。”
程昊目光柔和了些,长袍一撩,做了个手势,道:“请!”
慕晚珂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容色苍白的自己,嘴角浮上一个笑容。
“翡翠,替我点些胭脂,头上再添一只朱钗。”
“是,小姐。”翡翠知道小姐今晚上要见的人非同寻常,微微一笑,照着小姐的话去做。
打扮妥当,慕晚珂由青叶,紫叶姐妹俩扶着走出屋子,坐于堂屋正首处。
慕晚珂瞧了瞧时辰,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道:“外头可有动静?”
“奴婢去后门瞧瞧。”
“你们俩个一道去。”青叶,紫叶见小姐的神色不同以往,似乎有些焦急,青叶转身跟着翡翠离去,紫叶却仍留在慕晚珂身边,不肯离去。
慕晚珂奇道,“你怎么不去?”
紫叶道:“小姐,李师傅交待过,小姐身边不能离人。”
慕晚珂心叹李平为人的仔细,赞许的点了点头问道:“备的是什么茶叶?”
“回小姐,翡翠姑娘备的是上好的西湖龙井,清明前采摘的。”
慕晚珂低声叹道:“也不知他能不能喝得习惯。”
紫叶心下不由称奇。
江家七爷来探望小姐,小姐不过是抬抬眼皮,连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怎的这一位,小姐会如此紧张。
“小姐,小姐,来了,来了。”翡翠急急忙忙跑进来,声音却压得极低。
他到底来了。
慕晚珂心头一松,笑意自嘴角浮上。
紫叶心里咯噔一下。
她来到小姐身边这些天,从未见过小姐如此笑过。
这一位,到底是小姐的什么人?正心下称奇,一个青衣男子大步而入。
来人身材伟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程昊走到慕晚珂面前,微微颔首,把手里的锦盒往桌上重重一放。
紫叶吓了一跳,这人好没礼貌,小姐为了她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还等到深更半夜,谁曾想来人竟是这副态度。
慕晚珂并未生气,见着了人,她反而静下心来,“你们都下去吧,留福伯在这里侍候。”
翡翠此时已手脚勤快的把茶水端上来,拉过青叶,紫叶两人的手,退了出去,并亲自掩上了堂屋的大门。
福伯如从前一般,恭身立于慕晚珂身后。
门一掩上,堂屋里一片安静,白墙上幢幢跳动的,只有烛火的影子。
程昊打量眼前的女子,想着那一日她在他耳边低语的那句话,无法抑制的握住了拳头。
无人知道,这十日他是如何过来的,只觉得一颗心漾在了半空中。
这种情形,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
“坐吧。”慕晚珂轻柔的声音响起。
程昊却未动,“说吧,找来我做什么?”
慕晚珂淡淡一笑,坚持道: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程昊仍是未动。
“你不会是怕我在茶里下毒吧。”慕晚珂决定用激将法。
果不其然,程昊一撂衣袍坐下,目光讥讽的看着上首处的女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入口中,一股清香自唇齿间蔓延,记忆中的味觉被唤醒,程昊心中一动,暗叹了一句“好茶。”
“西湖之源,以虎跑为最,两山之茶,以龙井为佳。只可惜,茶是龙井茶,水却不是虎跑水。”慕晚珂抚着茶盖轻叹。
程昊心下不耐烦,“我来这里,并非听你说茶。”
“可是这茶,却曾是程家大爷程逸的最爱。”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令程昊双目陡然变冷,浑身凛冽之势尽出。
慕晚珂没有半分惧色,仍笑语盈盈道:“欲把西湖比西子,从来佳茗似佳人。”
程昊浑身一震,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目若寒剑,“你是谁?到底是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