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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没有人再追问起泊欢关于那一夜韩家父子暴毙身亡的事情。
人们只当是他们受不住严刑拷打,在狱中被折磨致死。不多时,韩辅国的罪证也布公于天下。民众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皆咬牙切齿地唾骂这狗贼狼子野心。
一时间,韩辅国变得臭名昭著,没人再可惜他的下场凄凉,记住得只有他的种种恶行。百年身后,他终于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可之后的泊欢过得也并不如想象中的快乐。她总会莫名地落泪,时常只是沉默着坐在小窗前,眼看着天外的一点晴色,双目无神、头脑空白。
大仇得报后,她像是被抽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整个人一下子空了起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看天不是天,看海不是海,连个念想盼头也没有了。
唐尧也因为国事繁忙而很少出现,他整夜整夜地待在承德殿处理政务,修补着支离破碎的大昭内外,也一点点地修补着内心与她之间残存的那一点点已经支离破碎的感情。
他很想去看看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于是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拖着。
直到那一日,她主动前来找自己。
彼时日光正盛,她身着一袭翠色长裙端正地跪在承德殿的殿下,恭敬地朝他施了一礼:“奴婢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手中的书卷应声落在书案上,唐尧有些愕然地抬起头:“辞行?你要去哪?”
泊欢歪着头若有所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在这里。这宫中的日子实在太熬人,奴婢有些倦了,不想熬下去了。”
唐尧瞬间锁紧了眉头,下意识道:“不行,孤不许。”
泊欢早料到他会拒绝,但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如此束缚着自己。
难道是因为喜欢吗?但倘若真的喜欢她,为什么最近又如此冷淡于她?
天家人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她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转了个心思,重新开口道:“当日在打赢韩家的那一战时,陛下答应过奴婢要给奴婢以赏赐,那时奴婢头脑一热拒绝了,如今厚着脸皮想讨回来,您可还愿意?”
唐尧蹙起眉,不明白她突然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开口应了:“孤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你想要什么赏赐,尽快开口。”
于是泊欢笑了笑,恭敬地一叩首:“奴婢想请求陛下放奴婢出宫。”
唐尧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待在孤的身边不好吗?孤说过……总会给你一个你满意的答案,你等不及了?”
泊欢有些淡漠地摇了摇头,目光之中没了昔年的热忱与灵动,似乎夹杂着些一如那个和尚般的超然物外:“奴婢并非等不及,只是忽然顿悟自己不想要了。殿下是好,却也不及外面的春光好。一辈子就待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困兽犹斗,实在没什么意思,奴婢还这么年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唐尧垂眸思忖良久,末了道:“好。本王可以答应你,但至少要等到你的伤全都养好再说。外面治疗伤患的条件总比不上宫里的优渥,你还这么年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泊欢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点头应下:“那就多谢殿下厚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