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万里无云,星子漫天闪烁,年轻男子在月下虔诚地跪下仰望着她。她看着他满是真诚的眼,一时间竟难得沉默了下去。
她有些疲惫地合上眼。
不如……就到这里罢,如此残破的一生,恐怕也不会再遇到如书玉一般真心待她的人了。
年少的时候以为男女嫁娶非要轰轰烈烈,非爱不可,无爱不活。如今历经沧桑才知,即使什么都没有也能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
只要他能一直对自己好,没有感情也无妨,不过是结伴而活罢了。
她再也不会爱上什么人了,既然余生不是景凉,那便是谁也无妨了。
泊欢的婚宴置办得很快,预计是在城东的书玉的宅院里举行。
那院子还是离宫时唐尧赐给他的,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婚房。
唐尧初初接到泊欢快要成婚的消息,震惊得简直无以言表。
那段时日他忙着打点匈奴离京之时,再说朝中换岗接班之任更是层出不穷,扰得他不胜其烦,实在无暇顾及泊欢的动向。等到万事皆休,回过神想要打探一下她的情况时,便得到了如此的消息。
空寂的大殿上,他伏在案上沉默,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谁?”
侍卫答:“便是那个随泊欢离宫的侍卫。”
果然。
唐尧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火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充斥满了他的身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最终问道:“哪日的事?她的喜宴,是哪日的事?”
侍卫小心道:“据说是在下月初三,在城东您赐给那侍卫的宅子里。”
唐尧讽刺一笑:“真行,孤给他良田宝宅,为的就是他来安置他和孤的女人?”
唐尧恼火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横扫在地,大声呵斥着侍卫退下,侍卫不敢不从,小心翼翼地从宫中退出去,独留唐尧自己在殿上发疯。
唐尧发够了疯,有些疲惫地跌坐在一片废墟之中。
他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泊欢会答应他,明明她一直对他没有感觉,明明她一直呵斥着想要那个家伙离开她。
怎么短短数日之间,她就变了主意呢?人心都如此善变吗?
他痛苦至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