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点头应下:“好,你想去哪里都依你。”
泊欢得了旨意,想着不日便能搬到离和安近一些的地方,心中稍稍轻快了一些,欠身朝他施了一礼,接着起身直朝门外走去:“天色不早了,奴婢就先行告退了,陛下也早些歇息罢。”
唐尧霍然站起身,出声拦下她:“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今夜……不留下来?”
泊欢转过身,神情无甚波澜:“陛下希望奴婢留下来吗?”
她回眸的瞬间,他无意瞥见她颈间纵横交错的伤痕,心中稍稍一滞,旋即有些怔然地垂下头:“不,随你心情,你喜欢待在哪里就在哪里。”
泊欢据实以报:“那让奴婢所说,奴婢并不想留下来。”
唐尧点头:“好。那我送你去云霭宫。”
近日京城风雪不断,前些日子才下过雪,今夜又下了起来。
漫天的风雪之中,两人并肩而行。唐尧瞥着身侧身形尚有些佝偻的人,猜测她背上的伤口恐怕还没好透,于是伸手去掺她,眉目间隐隐浮起一层忧色:“你背上的伤,可是还没好透?”
泊欢看了一眼架在自己胳膊下的手臂,轻嗤一声:“既然那夜陛下折腾奴婢的时候都丝毫没想过会不会撕裂伤口的事,那如今这话也没必要再问了。”
直白且尖锐的话戳得唐尧有些哽住,他蹙了蹙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垂下头一声叹息:“对不起,是我的错。明日我会派太医再过去给你好好治伤,宫内什么奇珍异草没有,你的伤一定会痊愈的。”
泊欢垂眸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交谈的样子,唐尧也不便再多说,一路沉默相送。
初冬细雪落满了两人的肩发,他们并肩行走在深夜的雪地中,彼此之间只有半拳的距离,却好似遥远得相隔天堑。
到了地方,唐尧看了一眼云霭宫的匾额,转头面有忧色地看着泊欢道:“云霭宫地势偏僻,处于潮湿阴冷的地界,日日透不过光,且因常年无人居住而年久失修,实在不是个适宜养伤的好地方。东西宫五十院,还有很多宜居的地方供你选择,要不……?”
泊欢淡淡地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兀自走进宫殿之中:“不劳陛下费心,这里很好,奴婢乐得接受。冷霜侵衣,更深露浓,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
“吱呀”一声宫门被打开,陈年的旧土气息扑面而来。唐尧眼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一片断壁残垣中,低声咳嗽了几声,转头嘱咐身旁的公公道:“看好她,再加派三队人马守在她的宫门前,明日派拨几位老太医来为她好好调理调理身子,有什么情况马上来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