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兄妹，这兄妹之间互相帮衬也并无不可。这日子都不太好过，你大哥他也是没法子才拉下脸来建议你这个妹妹帮他。有一大家子人要养，那几亩良田一年到头也耕不出什么，还累个半死，一家人糊口都不成……”
余姝这好一通抱怨，如此长篇大论，说得程婉婉直犯困。
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程婉婉才能开口插上话。看这余姝精明算计的样子，与那程立武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嫂，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谁家还没点儿难处？我们家平日里过日子，也是算着过。你所说的互相帮衬，我这做妹妹的也不反对，只要哥哥开口，我能帮则帮。不过，季家给你们钱，都算是借你们的，利钱我就不与你们算了，日后你们要钱，都给我立个字据，可不是白给你们的。”
程婉婉的话说得明明白白，叫余姝找不出半点错处来。
“立字据？婉妹妹，你这是何意，多年的兄妹，你对自己的兄长，竟无半点信任？再怎么说，那也是一家人，做妹妹的帮着哥哥一些，那也是应当应分的。”余姝的话说得极软，看似占了道理，可说出的话不禁令程婉婉发笑。
她苦笑连连，不知还能说什么让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能冷声笑余姝愚昧。
“信任？你们时常来要钱，拿了钱就走，何时顾过我们季家的死活？又何时还过我们？长此以往，叫我如何信你们？”
程婉婉摇了摇头，将话锋转向了余姝：“大嫂你也有娘家，难道你娘家的弟弟也时常来找你要钱，你还心甘情愿的给他？”
让她这么一问，余姝整个身子一颤，这话还真让程婉婉给说中了。
更令程婉婉惊讶的是，余姝居然还义正言辞的说：“家中姐妹本就应该帮衬兄弟，家家都是如此。我们成亲时夫家给的彩礼，不都让爹娘拿去贴补兄弟们成亲用嘛！婉妹妹，你这心里也莫不高兴，谁叫你夫君没有姐妹，你占不着这个便宜。”
余姝的最后这句是不太好听，却是句大实话。
程婉婉真是让余姝这番言论给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大嫂此言差矣，娘家的哥哥再是不济，也不能像吸血鬼一般将妹妹的血抽干喝尽。”
“你自己没本事养活一家老小，也不能去抢妹妹的。做为兄妹，若是兄嫂与我开口，我帮你们是人情，不帮是本分，这到最后，你们钱也拿了，吃我的喝我的，倒还说我的不是。”
说完，程婉婉起身回屋，再提醒余姝一句：“大嫂，都是外嫁女，何必要互相为难？你明着是来道歉，实则是想劝我想来，好叫我认定帮大哥是应当应分之事。兄妹之间，并无什么应当应分之事，所有都是人情。”
程婉婉的话令季老太太满心欢喜，虽然她向来不介意帮衬着程家一些，可程家在予取予求的同时得寸进尺，着实令季老太太心忧。
季惊鸿和季淳坐在一边玩耍，外头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
直到程婉婉走进屋里，季老太太才拉过她的手，慈祥而温柔的笑了，似是在表扬程婉婉，此番拒绝程家的讨要，办事十分果断。
“你如此对你兄嫂，就不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