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右立刻将草药扔至李大夫面前,这些草药枝杈干枯暗黄,成色分明是最下等。李清如愣了愣,瞧了片刻,颇有些不明所以。
“经过仵作的检验,这些药材都是过期药材,且成分掺了少量毒素。而这些药材都是从你的当归坊中搜出来的,李大夫,你可知罪?”
嗓音低沉冷漠,县太爷又是一番冷然模样。
竟叫李清如彻底懵住。
这些药材究竟从何而来,她竟半分不知。更何况当归坊药材进出账面虽然是她看管,但她也不过是验了浅层药材与进出银两,具体如何,她也没有细细看过。
不过,近些日子以来,管理这些账面的正是叶瑾。
想到叶瑾,李清如心中也是犹疑。
可是县太爷并未给她多想的机会。
“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一声惊喝将李清如喝得回过神来,当即辩解道,“大人,民妇真的不知这些药材从何而来。医者仁心,慈悲为怀,民妇身为医者,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诛心的诛心来。”
李清如哽咽委屈,县太爷只冷眼瞧着,不为所动。
他堂堂晏城县官,发生这等重大事情,只低低哭诉一声,便不再追究,怎对得起头上这顶乌纱?
李清如咬唇,沉默片刻,视线却瞥向叶瑾,做得谨慎,极为隐晦。
叶瑾心中猛地一颤,目光不经意间朝李清如掠去,却见她隐晦眼神。
手指顿了顿,指尖微颤,却紧紧捏着,心中一沉,一股极为糟糕的预感瞬间拢至心头。
恐怕李清如要舍了她。
“大人,也许……也许是民妇的当归坊中出现了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叛徒。当归坊中所有的学徒都是正式拜民妇为师的,除了这个新来的叶瑾,她只是来当归坊学习医术的!”
“民妇瞧她可怜,这才收留了她,并且特许她将采来的药材换成银两。因此……因此,民妇觉得这叶瑾极有可能为了银两而做出这等事来!”
果然,李清如竟毫不犹豫将自己推了出来。
在她说到叛徒二字时,叶瑾心中便咯噔一声,已经预料到自己恐怕会被推出背了这个黑锅。但是又想着李清如平日里对她的照顾,心中对李清如仍然残存着一些希冀。
觉得李清如并非是这等能随意做出诬陷之事之人。
却没想到,李清如竟然真的推了自己,顶罪!
言辞凿凿,话语中的肯定之意令自己也为之一颤。
且将她与李清如之间以物换物这等私密之事也公之于众,简直将她所有退路皆统统堵死。
叶瑾抿着唇,缄默不语。双手藏在袖子中,正紧紧攥着。
一颗原本温热之心却被冻得苍凉一片,如置身冰天雪地,寒风凛冽。
果然是人心难测吗?
“堂下叶瑾,你可知罪?”
县太爷惊堂木又是一敲,敲得震天响,众人再次一惊,心中却已无第一次的惊慌。
唯独叶瑾浑身冰冷,微微抬首,再一次看了一眼挂着匾额。
“明镜高悬”这四个字仿佛都带了讽刺。
叶瑾拢着指尖,目光掠过李清如,落在县太爷身上,心中长长叹气,面上却是没甚表情。
敛着眉,状似低眉顺眼样,认命道:“大人,民女,无话可说。”
“来人,将叶瑾关入牢中。”
叶瑾被官差带了下去,临走之前,双眼紧闭。
当归坊一干人等,不免有些欢呼雀跃。毕竟他们被无罪释放,当归坊虽有了些许污点,
但这污点已经被叶瑾尽数背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