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便不得不派人过来。
想到此,叶瑾眉眼低垂,眼底有嘲讽一闪而过,却被尽数遮掩,只余长睫轻颤。
叶瑾沉浸于自己思绪,却并未察觉,暗中有人观察她许久。
观察她的这双眼,阴郁冷漠,暗暗沉沉,藏于黑暗之中。
像是一缕气息,被黑暗包裹,浑然不为人所察觉。
……
夜幕笼罩,头顶天窗泛着的日光已被月光取代。
清冷月光渗入天窗,映落地面,刹那间,银辉一片。
叶瑾抱着膝盖,将白天发生之事一一在脑中回想一遍,试图找出其中怪异。
从她在庙宇中替百里擎疗伤之后,这一切事情的发生都十分奇怪,看似天衣无缝,却又
十分巧合。
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先不说当归坊涉嫌贩卖假药一事,仅仅只是当归坊门前那桩闹事,叶瑾便觉其中似有不
妥。
然而哪里不妥,心中却只得一个猜测,并未能轻易定下结论。
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提前安排?
李清如和张怀仁的神色并不似作假,倒是燕修文,有几分可疑。
叶瑾脑海之中倏忽闪现燕修文的模样,雪衣翩翩,君子温润,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
上乘。
而且,燕修文与百里擎是旧识。
叶瑾忽然明白过来。
这一桩桩事分明是串通了的,无论那桩闹事是真是假,当时所有人都在当归坊外,百里
擎自然能够派人将那些作假草药混入其中。
恐怕燕修文那时喊住自己无非不过是想拖延时间。
紧接着便是李清如反水倒打一耙,县太爷审案不甚严谨。
一环扣着一环。
手段高明,计谋超群。
若非知道被谋害之人是自己,叶瑾恐怕忍不住想要为百里擎鼓掌称赞。
只不过,他究竟是谁?
弄出这么些花样,逼着自己返回长安,究竟意欲何为?
叶瑾这样想着,眼中复杂之色更甚明显,幸好此刻正在狱中,并未有人能发现她神色异
样。
只是,她究竟该如何自保?
忍还是不忍?
叶瑾脑海之中,逃脱之法一条紧着一条闪过,却始终未得其法。
更令人糟心的是,她的偏头疼,许久不曾发作,偏偏在此刻发作。
脑中仿若有千万把铁锤砸着,又恍若万千蚂蚁啃噬吮咬。
疼得目眦欲裂。
叶瑾死死咬唇,不肯泄出任何声响来,不肯让自己示弱。
可即便如此,疼痛仍然如惊涛骇浪,席卷而来,似有雷霆万钧裹挟。
一丝细微呻吟,自叶瑾口中溢出。
双手丝丝抱着脑袋,指尖却剧烈缠着,指节骨更是苍白。
叶瑾双眼微阖,意识陷入朦胧。
昏昏沉沉之间,微张眼缝中好似瞧见一片玄色衣角。
下一刻,便深陷黑暗。月光自天窗倾泻,映在叶瑾身上,将那一身雪白囚服映的更甚雪
白。
脉脉银光,熠熠生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