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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老鼠和猫

一个在工地上打工、拿一天百十块钱工钱的年轻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那位宋爷的座上宾了?

正发着愣,就听一边有人在叫自己。

晃了晃神,孙元这才反应过来,是周毅在喊自己。

“啊,啊……”

孙元再去看周毅,就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不是一般人。

“今天这事儿……”周毅看了看走到老鼠身边跟他说话的吴行云,又看看孙元,“您算是有个交代,老鼠应该不会为难您。如果有麻烦的话,您跟我知会一声。”

“好,好。”孙元点着头,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怎么称呼周毅都没能琢磨明白。

还叫周兄弟?这可是能让宋爷派吴行云来请的人物,给孙元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这么称呼周毅。

远处,吴行云和老鼠说了一句话,便转身去发动汽车,留一个面如土色的老鼠。

那句话只有八个字。

“宋爷寿诞,请他赴宴。”

…………

坐在车里,回过头看看后面越来越远的工地,以及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老鼠,又看了看一心一意开车的吴行云,周毅微微摇了摇头。

和老宋下了这么长时间的棋,周毅看的出来,那个老宋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但还真没想到,他的一个司机出面,简单说上几句话,就能让老鼠那样的一个混子面如土色,魂不守舍。

意外的确是意外,也多少有些震惊,但周毅心里也再没有更多的情绪和想法。

在周毅看来,老宋就是一个跟自己下棋的臭棋篓子,算是个棋友。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吴行云开着车,不发一言,注意路况的同时,偶尔用眼角余光往后视镜上扫一眼,看看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两人。

跟在人称宋公的宋如晦身旁,吴行云见过很多事情,形形色色的人见的更是不少。那些人或许和宋公为敌,或许为友,不乏行事迥异常人的怪才狂人。

但现在坐在后座上的两个人,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怪或许足够怪,才么,倒是没见多少?

或许下棋下的好也算是能让宋公另眼相看的高才?

想到这,吴行云心里暗暗的摇了摇头:相比起来,那个跟在周毅身边的年轻人,倒真的是值得令人高看一眼。

那个名叫周毅的年轻人,能让这个年轻人伴随左右,看起来倒是有点厉害的意思。

但到底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这些念头,在吴行云脑袋里也只是稍稍一过,并不深究。这个周毅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到底是怎么个深浅,他并不关心。今天过来,他只是按照宋公的吩咐办事罢了,别的事情他也不去多管。

正开着车,就听后排有人说话。

“爷们儿,咱去吃饭,不换一身衣服么?”曹愚鲁看看自己和周毅的衣服,琢磨了好一阵,终究是没忍住,向周毅问道。

吴行云一边开车,一边稍稍上点心,听两人说话。

听曹愚鲁这么问,周毅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也没什么攒劲儿的衣服啊……这一身衣服也还凑合吧。”

俩人穿的衣服都是干活的时候穿的,好看不好看的就不说了,倒也没怎么脏。周毅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衣服,也觉得还凑合。

曹愚鲁想了想,“我倒是还有一套西装,穿出去还行。”

周毅看看曹愚鲁,咂吧咂吧嘴,“你穿西装,我穿这一身儿?想都别想。”

曹愚鲁“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吴行云暗暗的点了点头。

宋先生的寿宴就要开始了,算算时间,还真没有时间给两个人换衣服。非要换衣服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就错过了寿宴开始的时间,这就不大好了。

看两个人穿着的衣服,吴行云心里没什么感觉:两人身上的衣服,自然不算是上档次的那种衣服,但不脏不破,穿着出门也没关系。

寿宴这种场合,算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两人穿这一身衣服赴宴的话,以平常来论的确有点不大合适。但吴行云心里清楚,其他人或许以衣冠论别人的高低深浅,宋公却不是这样的人物。穿什么衣服,实在算不得什么事情。

以别人的衣服装扮看人的,实在不少,两人即将赴宴的寿宴上也有不少这样的人物。但这些人都不是宋公,也成不了宋公,更不是今天这场寿宴的主人。

请这么两位赴宴是宋公的意思,宋公都不在乎,其他赴宴的客人心里再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

曹愚鲁沉默了一阵,看看空着手的周毅,又看了看空着手的自己,向周毅问道:“爷们儿,咱过去吃饭,是不是得带个礼物?”

“啊……”周毅点了点头,颇为赞许的看了曹愚鲁一眼,“应该带个礼物过去的。你不提醒我,我还差点忘了。”

又看了看曹愚鲁,周毅问道:“你身上有多少钱?”

曹愚鲁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和几张十块二十的零钱:“就这么些了。”

“嗯……”周毅皱着眉想了想,把钱接了过来:“差不多够了。”

从车窗里往外张望了一下,周毅往前凑了凑,向吴行云说道:“吴哥啊,咱先停一下车呗?我给老宋买点礼物。”

吴行云将车慢慢的停下,回头看看周毅,道:“您叫我小吴或者行云就好。”

顿了顿,又道:“您和宋先生是朋友,宋先生也不在意这种事情。”

他心里想的,自然是赶紧驱车回到宴会,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耽误时间。但这话如果真这么说出口,那就显得不大合适了。

这是宋公的朋友,他是宋公的司机,这一点吴行云心里十分的清楚。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要有一个符合双方眼下身份的态度。

跟着宋如晦这么长时间,如果这种事情还掂量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那才是笑话。

周毅一笑,“第一次去吃饭,空着手过去总不合适。”

说着,周毅推开车门下了车。曹愚鲁在车上坐着,也不言语,一时间车内十分的安静。

吴行云从后视镜里扫了曹愚鲁一眼,看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也不搭话,转而去看下了车的周毅。

周毅下了车,没半点犹豫,直奔路边的一个水果摊去了。站在水果摊边上挑拣了一番,砍了砍价,周毅就提着一兜水果回来了。

“得了。”周毅上了车,道:“行云,咱走吧。”

“好。”吴行云应了一声,汽车再度出发。

曹愚鲁看了看周毅提着的那一兜水果,又回头看了看还没离开多远的水果摊,向周毅说道:“刚才我看了一眼,那水果摊上的香蕉看起来还不错。”

“不错是不错,但是太贵啊……”周毅皱着眉直摇头,“这一兜子就要了我小百十块呢,我都觉得自己被坑了。估摸着吧,是那水果摊老板看着我从这车上下来的,觉得我手里有点钱,开价开的一点都不客气。”

说着,周毅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说起来,孙元刚才给我发工钱,我该从那一打钱里抽两张出来的……多二百块钱,就能多买几样水果了,看着也好看。”

听着周毅在后座上跟曹愚鲁合计到底有没有被水果摊老板坑,吴行云面无表情,心里有些一闪而过的感觉。

能被宋公称为朋友的人中,有腰缠万贯而性喜挥霍的,也有真正视钱财如粪土而一贫如洗的,却没周毅这样的人物。

宋如晦跟吴行云说起周毅时,曾说他棋力极高,相比棋协的高手也不差分毫,甚至还有可能强上一线。这样的棋力如果去教人下棋的话,所得的薪酬也会让周毅过的相当舒坦了,远胜周毅所做过的那些工作。

但周毅偏偏就是没做这些,反而在工地上踏踏实实的干着每天百十块钱的活儿。

要说他是视钱财如粪土,看着也不像:哪个视钱财如粪土的人物,会在这点钱上仔细计较,来回衡量?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只是闪了一闪,没能让吴行云太过关注。眼下,周毅只是一个要去赴宴的客人,只是宋公的一个朋友而已,吴行云没必要过多的琢磨这个年轻人的深浅高低。

汽车逐渐离开了久垣城的闹市区,向郊区开去,一路上愈发的清静起来。

十分钟之后,轿车偏离了大路,继续前行。过了三五分钟,便远远的看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宅。

大宅依山,占地广阔,门前有一个极为开阔的广场,人车不断。

“好地方啊。”周毅下了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比闹市区里的空气要好上不少。

吴行云将车停好,走了过来,伸手向前引了引周毅和曹愚鲁,“请。”

“请。”周毅向吴行云点了点头,和曹愚鲁一起,跟在吴行云身后,走向大宅的大门。

高门大院,贵气逼人,衣着称得上有些寒酸的周毅和曹愚鲁站在这大宅门前,多少显得有些不太搭调。但是两人面色泰然,全然没有半点不自在。

跟在吴行云身后走过大宅的大门,周毅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句话:“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暗暗一笑,这点感慨便被周毅抹去了。

“吴哥。”

刚走进大宅里,就听有人招呼吴行云。

随着话音传来,几个年轻人从大门旁的门卫室里走了出来。

周毅略扫一眼就能看的明白,这些年轻人虽然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却根本不是门卫。

既然不是门卫……

周毅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看着来人,吴行云向为首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唐少爷。”

“我说了,别叫我少爷,别叫我少爷。”

那年轻人皱着眉,“再者说现在少爷这个词儿啊……不好听,真的,不好听啊吴哥。”

眼光往吴行云身后的周毅和曹愚鲁身上转了转,年轻人向吴行云问道:“这两位是……”

吴行云道:“这位是宋先生的朋友,周毅周先生。这位是周先生的朋友,曹愚鲁曹先生。”

“哦……”

年轻人连连点头,看着周毅和曹愚鲁,眼中有些异样的神采:“你就是周毅……周先生啊。”

向周毅点了点头,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你好你好,我叫宋唐,久闻周先生大名了。”

这一句话还像模像样,可是下一句就变了味。

“听说你挺牛逼?”

一边说着,一边向周毅伸出手,宋唐笑意吟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