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懂书法,但看着这幅字,也会觉得这幅字工整古朴,又不会太过刻板僵硬,看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
将毛笔放下,周毅转过身来,看看一旁的宋唐,微笑道:“没别的本事,胡乱练了几笔字,献丑了。这幅字,就聊表心意吧。”
“好,好,好。”
宋唐仍旧笑吟吟的,只是这笑容相比之前实在是僵硬了许多,怎么看都觉得不大自然。
对于书法字画,宋唐接触的实在不多,志趣也不在于此。不过生在宋家,有一位将练字作画当作沉稳脾性的爷爷,宋唐总是会多多少少的接触到一些。耳熏目染之下,写是写不好,但也养出了点眼光。
周毅落下第一个字后,宋唐就知道,刁难周毅这件事情算是砸了八成。等周毅题下落款,更隶书为行草之后,宋唐就知道自己的心思是彻底没了指望。
这样一幅字,让那些书画高手以最为严苛的标准去看,或许能找出一点不足来。但只要不是极大的问题,与周毅而言都不算有损:如果周毅能在最为严苛的审视标准下顺利过关的话,不说是国手,也是难得的高手了。以他这个年纪衡量的话,就更为难得。
宋唐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苦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没想到,还真是个人物。费劲搞了这么一通事,没能难为住他,反倒成就了他,让他在众人面前结结实实的出了一把风头。”
宋唐暗暗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的功夫还是要足的。
向周毅点了点头,宋唐稍稍示意,一旁就有两个佣人走来,将这铺在桌面上的宣纸小心的取下,平托着送到小礼台上。
一直不知道周毅到底在写着什么的满堂宾客,终于看到了周毅的手笔。
“好啊,好啊……”
一阵沉默之后,一个低低的赞叹声从宾客中传出。
说这话的是个中年人,看上去有五十岁上下,盯着这八个隶书大字,双眼中满是赞叹之意。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划动,咂摸着这八个大字的架势、笔锋,不住的点头。
“好字,好字。”
把周毅的字琢磨了一遍之后,中年人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隶书周正,行书洒脱,好字,好字,这是下过苦功的好字啊……精练一种字体,已经是很为难的事情了。能把这两种字体都练到这样的地步,真是难得,难得。”
说着,中年人有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只是也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话说到这,中年人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微微的摇头,看上去十分惋惜的模样。
与他同列一桌的另一个中年人摇了摇头,“徐老师,您太苛求了。说是可惜,也没什么可惜的。这个年纪有这样一笔字,多耗费点时间,成国手不难。”
那被称为徐老师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可惜。”
说到这,这中年人索性站起身来,远远的看着尚未落座的周毅,很有些气愤的问道:“周先生,你是怎么想的?太可惜了!”
中年人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现在大厅里众人都没有做声,全都等着这几位书画高手品评这幅字,十分的安静。这个徐姓中年人所说的话,也能被人听个七七八八,大致清楚。
此刻他将声音猛的提高了数分,众人就听的更加清楚了。
话是能听清楚,只是这话里的内容实在让人听不大明白,更不知道这位名叫徐洗石的书法名家,此刻为什么有些气愤之意。
“没怎么想,就是练字写字呗。”
周毅笑呵呵的看着那中年人,言辞和软,“练字的时候年纪小,没定性,看哪种字体觉得喜欢就练了哪种。这一来二去的,就练的杂乱了点。”
“太可惜,太可惜!”徐洗石遥遥点指着周毅,似乎被气的有些发抖,“你啊……可惜了!”
周毅摸了摸鼻尖:“没什么可惜的吧……”
“怎么不可惜!”
看周毅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徐洗石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气更重了几分,变得更加严厉,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再度拔高了几分:“你如果专心一类,二十岁之后就能成书法大家,成妙笔国手也不难!”
“学了隶书,又精研行草……光是不让这两种字体互相影响,你就得耗费多少功夫?”
“你把这些功夫都用在琢磨一种字体上的话,早就有更高的成就了!”
稍稍缓了缓语气,徐洗石道:“涉猎的多一些,不是坏事。练字的时候,也不是只练一种,其他的字体总是要有些涉猎的。”
“但是,要精心琢磨,就只能在其中一种上下功夫。杂学无数,精通一种,这也算是正理。”
说着说着,徐洗石又忍不住生气:“但你在两种字体上下功夫,把这两种都精研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挥霍你的才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