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婆子的话说完,宁七音便让她下去了。
“那血燕是我不给,还是没有,这下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宁七音向陆见洺问了一句。
陆见洺便有些惭愧,他不吃燕窝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前些日子房里已经分过了。
宁七音淡淡一笑:“我房里的倒还没吃完,若是许姨娘喜欢,让她去找我拿吧!”
“不给她!”陆老夫人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不过怀了个孩子,就要东要西的,难道吃普通燕窝就委屈她了?”
“老一辈年轻那会儿,吃粗粮野菜也照样生孩子,生的孩子也照样加官进爵,她怎么就比别人高贵了,还非得吃血燕?”
陆老夫人似乎气得不轻,又拿拐杖指着陆见洺道:“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没主意的,被人挑拨几句就要生气,就要出头!你堂堂陆国公府的大少爷,怎么能听一个姨娘的耳旁风?”
“你看看你方才进屋时那个样子,你想想你方才跟你六婶说话时的态度,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孙子!”
陆老夫人就这么将陆见洺责骂了一通,直骂得他抬不起头来,又向宁七音再三道歉,最后才灰溜溜地退出去。
宁七音上前帮陆老夫人顺乐顺气:“这都是小事,不值得您动气。”
陆老夫人想说这不是小事,想到宁玲珑到底是宁国公府出来的,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
老太太对宁玲珑很是不满,她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陆见洺身边是一件坏事。陆见洺那种性子的人,必定得有一位端庄贤淑知书达理的妻子才会好。
原想着陆见洺心性未定,宁玲珑又还没将孩子生下来,谈陆见洺娶妻的事多少有些不妥,如今看来,老太太想要跟陆夫人好好打算一下了。
只是这事还没来得及提,边关就又有消息传回来了。
宁七音那一日听管事的回话,照例又是最后一个到川集堂请安的,只是先前请过安的那些妯娌们都没离开,甚至连陆家的男子也都在场,各个神色凝重的。
宁七音进门时本来脸上还有丝笑意,一下子身处愁云惨淡之中,那丝笑意便不觉消失了。
她向堂上望去,竟见陆老夫人红着眼圈,心中登时一沉,也不敢去猜发生了什么事。
宁七音缓缓上前几步,正要行礼,陆老夫人先开了口:“七音,你先不必请安,我们有事要告诉你。”
宁七音才要屈下去的膝又直立起来,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莫名不想听陆老夫人要说的事,恨不能转身逃出去。
“老太太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宁七音故作轻松,她故意忽略老太太是有事告诉她,而不是有事吩咐她。
宁七音便是嫁了人掌了家,如今也不过十几岁,平日里言行举止再怎么端庄持重,也会偶尔流露出姑娘家的天真烂漫。
尤其是方才她淡淡一笑,像是诸事不知一般,直看得老夫人心中一酸,不由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老大家的,”陆老夫人眼中含泪向陆夫人道,“你跟七音说。”
“我?”陆夫人犹豫了一下,也是红着眼圈的样子,她看了看宁七音,觉得实在开不了口。
吴氏正在陆夫人对面,也在低头偷偷抹泪,陆夫人又将这活计传了下去:“三弟妹,你跟六弟妹说吧!”
吴氏算是陆家这几个夫人中最爱说话的,只是如今她也不愿开口,抬头向陆夫人道:“大嫂,母亲明明让你说的。”
她们越是推辞,宁七音的一颗心就越是揪着,想是被什么揉搓着,拧着劲儿的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