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让人给孩子做一张小床。”陆景朝喂了一颗葡萄到宁七音嘴里,然后将手伸在宁七音嘴边,等着接葡萄皮和籽。
宁七音正翻看账本,将那颗葡萄咬开吃了,微微一低头便将皮和籽吐到陆景朝手中:“我记得公中还有小床,母亲说是你小时候用过的,咱们借出来再用几年就是了。”
陆景朝却摇头:“你可能没有亲自看过,我记得我不睡那张床的时候,那床已经晃得站不住了。咱们的孩子哪能睡那样的床?”
宁七音放下账本,笑着瞄了他一眼:“让人收拾收拾也就行了,孩子长得快,很快就不用那个了。”
陆景朝干脆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我想做一张方便抱孩子,又能护着孩子的床。你要不让我找人做也行,我把那旧床拆了自己做。”
“不过,”陆景朝三笔两笔画了一张漂亮的小床,带着围栏,“你也太节俭了!”
宁七音拿起陆景朝画的小床看:“节俭也没什么不对,我想用那张床,主要是因为那是你小时候用过的,如今给孩子用,以后可能会给孩子的孩子用,那种绵延传承的感觉,你不觉得很好吗?”
陆景朝眸底渐渐泛起笑意,他拉住宁七音的手:“听了你这番话,倒让我想象起我们两个含饴弄孙的场景来!”
宁七音便红了脸,娇嗔地向陆景朝肩上轻捶了一下:“就你会想!”
二人正说笑着,坠儿过来回话说宁家二房的宁引卉姑娘来看望宁七音了。
宁七音忙起身去迎,陆景朝则一把扶住她,亦步亦趋地跟着。
宁引卉进了房来,倒先与陆景朝互相客套了几句。
陆景朝看她不自在便找借口去了书房,好让宁七音与客人好好说话。
待到陆景朝走出去,宁引卉才欢喜地拉住宁七音的手:“我才听母亲说姐姐怀孕了,原说让母亲带我来看姐姐,可外祖母身子不适,母亲每日过去侍疾,竟是不得空。我再等不得,便一个人贸然前来了,也不知合不合规矩。听说怀孕有许多禁忌,我问了问别人,好像我今日上门也说不上不妥。”
宁七音听宁引卉说了一堆话,不由笑着将茶杯向她推了推:“喝水。”
“你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有那么多规矩禁忌的!”
之前陆国公府办宴席时,宁引卉也来过几次,只是宁七音掌着家便要管许多事,因此竟不曾好好说话。
好在宁引卉性子单纯,从来不会觉得宁七音冷落了她,因此当二人坐在一起,竟还像从前一般要好。
二人拉着手说了半天话,宁引卉又掰着手指头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当上姨母,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出嫁了。
宁七音微笑看着这个妹妹,她和上辈子的轨迹差不多,嫁得仍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家,那家人对宁引卉很好,她的夫君也足够疼爱她,以至于她嫁人之后也仍旧是单纯的性子。
送宁引卉离开后,宁七音才转过身要往还城苑走,她便看见一个身影猛地从墙角处闪过去了。
“谁在哪里?”宁七音轻喊了一声。
却没有回音,只听有细碎的脚步声匆匆离去了。
宁七音本来是带着坠儿出来送宁引卉的,走出还城苑没多久宁引卉就百般拦住宁七音不让她再送,于是她便让坠儿送宁引卉出大门,自己则独自回房去。
如今见有人在自家院子外鬼鬼祟祟,她也不大敢追过去,毕竟如今自己也是有身孕的人,万事都要小心。
守院门的小厮好像听见了宁七音的声音,走出来弯了弯腰问道:“夫人有事吩咐?”
宁七音向那墙角处一指:“方才我看有人从那边跑过去了,你追过去看看,看能不能看清是什么人。”
小厮领了命,忙向着宁七音指的方向追了过去,刚好铛儿在院子里也听见了声音,出来见宁七音正一个人在门外站着,便搀她回房去了。
吃了几口茶,那小厮便回来复命,说没能追上那个人,只是远远地看着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因为跟丢了所以也不知道是哪一房里的。
宁七音点头:“你下去吧!”
小厮出门时,坠儿刚好回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厮,显然不知道怎么守门的人到屋里来了。
只是她将疑惑收起来,为宁七音的茶杯中续上了水,然后立在一旁向铛儿轻声说道:“方才在园子里看到个人影,总觉得看起来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宁七音想到方才的那个人影,便不由追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影?”
坠儿也没想到宁七音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她想了一下才回道:“远远地只看到她在林子里匆匆走了,穿着倒像是丫鬟们的衣裳。”
宁七音怀疑坠儿看到的跟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人,只是谁也没看清长相,便是想要去各房找,只怕也找不到。
“是什么样的衣裳?”宁七音突然想到一点,陆国公府的丫鬟们,衣裳的式样和料子都根据等级来的,若那人是个大丫鬟,这便好找了。
坠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失望地说:“是最普通的二等丫鬟。”
陆国公府的二等丫鬟虽然不是最多的,可各房加起来也有百来号人了,挨个去看无意于大海捞针。
“算了,以后都机灵些吧!”宁七音相信,那个人不是偶然经过还城苑,而是有目的的,至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正说着,陆景朝走了进来:“方才去了母亲房里说了几句话,怎么你那堂妹便走了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