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正辉几步冲进房去:“我认!”
孙氏都没来得及惊讶,就见夏若梅后脚跟进来扑向宁正辉:“你认什么认!”
“你们这对狗男女!做出让人不齿的事,还好意思给人当父母!”夏若梅向宁正辉脸上抓了几把,同时破口大骂,“你要是敢认那个贱人养的孩子,我让我父兄打断你的狗腿!”
可怜宁正辉进了屋去只说了“我认”两个字,其他的便全是“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说!”夏若梅拉着宁正辉的耳朵向外走,“你去我父兄面前去说,我倒要看看你说什么!”
宁正辉吃痛,只得跟着夏若梅出去,留下了房中架都不敢劝的几人。
宁玲珑抱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孙氏不认,宁正辉也不认,陆国公府已彻底没了后路,她如今是走投无路了。
宁国公长吁短叹:“家门不幸!”
孙氏也跟着叹气,一句话也不想说。
宁玲珑怀里抱着孩子,嘴上发狠:“既然如此,我便带他投了咱家园子里的湖去!下辈子,我要投胎成您二老的亲生女儿,也尝尝有父母庇佑的滋味!”
说完,她便转身向外冲,孙氏自然忙命人将她拦下了。
宁玲珑见计谋奏效,愈发流下泪来:“母亲不想认这个孩子,我也不想逼迫母亲,可我出去也是个死……”
孙氏看了看宁国公,宁国公却是叹着气侧过头去,似乎默认这事让孙氏做主了。
孙氏思量一番,到底长叹一声:“我们只是可怜孩子,暂且收下她,你还是要想着为以后打算。”
宁玲珑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留下,以后再想赶她便不容易了。
陆国公府这边只当从来没宁玲珑这个人,至于孩子,反正陆见洺还年轻,以后娶一位贵女,纳几房妾,不愁没有子嗣。
如今陆老夫人最看重的是宁七音肚子里的孩子,和陆景朝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孩子都好几个了,如今他才迎来第一个,全家自然都十分宝贝。
几房妯娌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都会给宁七音拿过来,宁七音便拿些御赐之物还礼,妯娌们自然是欢喜又满意。
周氏也会让人给宁七音送东西,宁七音还特意让人看过,倒都确实是好的。想来周氏就算真的针对宁七音,也不会将事情做的这样明显。
有一日陆景朝看到街上卖的一种吃食不太常见的,虽看着普通,但想着宁七音也许敢兴趣,便包了一些带家去。
宁七音看到纸包里的东西,竟是又惊又喜:“菜饽饽?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宁七音拿起一个掰开来,见里面的馅料像是有萝卜缨子,便愈加惊奇起来:“我在乡下时才有这种吃法,想不到京城也有!”
陆景朝见她欢喜,不由也笑了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想着买来让你吃个新奇呢,不想你竟吃过!”
宁七音少不了又说些乡下的事,这种菜饽饽虽然用粗粮和野菜或者萝卜缨做成,可以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毕竟馅料里还要放点猪油,吃一次就算开荤了,哪能常吃?
陆景朝听得心酸,拉着宁七音说她从前受苦了。
宁七音却摇了摇头:“从前我可能也会觉得自己吃了许多苦,可经历了你失踪那件事,我觉得有你这样的人带领着将士们浴血奋战,护百姓们平安,护天下太平,我那些日子根本算不得苦。”
陆景朝抿着唇,像是在想宁七音的话一般,然后他低头向她手背上轻吻一下,抬眸时便见有感动在眼底流淌。
陆景朝带兵征战,家中人或为他受伤而担心,或为他立功而高兴,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宁七音这样把话说到他心里去。
他平日里惯爱冷着脸,好像没人能看到他的那一腔热血,好像人人以为他驰骋沙场只是为建功立业。他心中的家国情怀不曾向人讲述,因为他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误解。
然而宁七音却懂他,这种“懂得”在世间是一种怎样弥足珍贵的东西,陆景朝觉得只有自己能体会。
待到第二日,陆景朝路过卖菜饽饽的摊子,便又忍不住上前买了两个。
那卖饽饽的老夫妇见陆景朝这样的打扮,却连日来买饽饽,便忍不住大着胆子与他攀谈起来。
这一谈之下,陆景朝便又多带一个故事回家了。
“你昨日说这饽饽很像你在乡下吃的,我还笑你是思乡了,今日才得知那做饽饽的夫妇,竟是你住过的那个村子里的!”
宁七音闻言也很感兴趣:“你可曾问过他们姓名?说不定我认识的!”
陆景朝摇摇头:“我并未问他们姓名,他们却是知道你的。”
宁七音并未在意:“这也不奇怪。”
毕竟她在乡下住了这么多年,一朝回到燕京城去,可想在乡下能引起怎样的轰动。
“他们说曾经遇到过宁国公府的人,还曾跟那人聊起你。”陆景朝面色有些沉重。
宁七音才掰开一个菜饽饽,听了这话不由将那饽饽放下:“宁国公府的谁?我怎么没听人跟我提起过。”
陆景朝便将那老乡对那人的描述说了一遍,然后向宁七音问道:“能想到是谁吗?”
宁七音拧眉深思:“府里的嬷嬷不少,我未必都认得……”
陆景朝又想起一点:“那人好像跟宁老夫人相熟,说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只是那卖菜饽饽的妇人说看着不像,穿得也并不光鲜,倒有几分落魄。”
宁七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鲁嬷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