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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的手顺着她双肩滑到手腕,捋开袖口,就看见她雪白的手腕上一圈青青紫紫的手印。
她皮肤薄,那两个保镖手劲又大,刚才许枝鹤只顾着挣扎,根本没察觉手上有伤。
况且这么点手印也不能算伤。
她没在意,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珩没回答,只是问:“你手机呢?”
许枝鹤在身上摸了一圈,这才想起来:“忘在车里了……”而她的车还停在刚下高架的辅路上,郭宝松当时说会帮她开回去。
江珩又看她一眼,径直拿起手机。
许枝鹤知道他是找人帮她去开车了。
他对着电话里简单吩咐了两句,便揽住许枝鹤的腰:“先回家,你的手机一会儿让人送到公寓来。”
许枝鹤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道:“等一下。”
江珩停住,回头看她。
许枝鹤上前两步,踮起脚和他面对面:“你里面衬衫纽扣系错了……”
江珩顺着她的视线往下,许枝鹤的手指已经放在他系错的纽扣上,灵巧的解开。
他应该是着急赶过来的,随便披了件风衣外套,衬衫扣子都系错了,底下穿的长裤还是家居服的裤子。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车灯一闪一闪的,仿佛渴睡人的眼睛,车门都还没关。
江珩静静的看着她,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的起伏着。
“你一定给我打了很多电话吧。”许枝鹤一边系着纽扣一边小声问。
男人神色紧绷的“嗯”了一声,就等于默认了。
许枝鹤又吐了一口气:“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不过郭宝松当时看到我手机了,我不敢多说,只好又挂了。”
男人抑郁的脸上总算有了点别的不一样的表情:“郭宝松?”
许枝鹤还没察觉他眸底的那一抹暗色,自顾自的说:“是啊,就是许氏以前的一个大股东,我上次代表我爸去开会,会上他带头闹事,我就让他退股了。可能不甘心吧,又来找我麻烦。”
这时,又有电梯到达底层车库,江珩用余光瞥了一眼电梯门的方向。
严决从打开的门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半截烟,眼底蓄着笑意朝他们这边睨了一眼:“江狗,这次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谢我。”
“谢了。”江珩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最后,又加了一句,“兄弟。”
许枝鹤可能还听不出什么,但严决那叫一个感动啊,这老狗终于不叫自己儿子了。
但下一秒,江珩又不客气的开口:“我记得睨和官邸的老板有交情。”
严决听出他的弦外之意:“你是要……”
“让他把今晚的监控准备好,我随时来拿。”
严决:“……”
他吐了口气,认命般的摇摇头。
今晚闹出这种事,他既然通知了江珩,就知道江珩这种记仇的性子,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刚才晚了那么久才下来电梯,就是绕道去找监控了。
想到这,他自言自语的笑了下:“我是不是该替他们老板谢谢你,没有迁怒他的场子啊。”
“这倒不必。”江珩低头看了眼身边的许枝鹤,声音平缓的道,“我没报警让人来查他的场子不是看你面子,只是我老婆要赶着回家吃晚饭。”
严决:“……”
许枝鹤:“……”关她什么事?
“还有,”江珩拉起许枝鹤的手,目光落在她细瘦手腕上的那一圈青紫,“如果我回家发现她身上还有别的伤,这账还是要算的。”
许枝鹤赶紧拉拉他的手:“人都不在,你要挟谁呢?”
江珩挑眉,面无表情的朝头顶摄像头看了一眼。
许枝鹤也顺着看了一眼,难道那位幕后老板此刻就坐在监控室里?
其实,当她被保镖架走,却无人问津的时候,的确有些怨恨。
现在既然没事,也就释然了。
“我们赶快回家吧。”她小声催促。
江珩握着她的手,要带她回车上,身后,严决又适时的咳了声:“哥们,我得提醒你,你这车来的路上闯了不少于五个红灯,现在只要开出这个车库,不到五百米就得被交jing拦下。”
许枝鹤吃惊的望着江珩。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的“哦”了一声,极为自然的朝严决伸出手。
严决:“???”
许枝鹤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严决轻嗤一声,隔空把车钥匙抛了过来。
江珩稳稳的接住,与此同时,角落一辆骚包的兰博超跑亮起了车灯。
许枝鹤还没来得及打量这台全球限量版的磨砂黑蝙蝠,就被江珩直接塞进了副驾驶座,他自己也上了车,留下严决一脸呆愣的站在车头前:“不是,你好歹也把我捎上吧?”
江珩淡淡看他一眼:“这车就两座,你想趴车头上,我不介意。”
说完,已经锁死了车门,发动引擎。
车外,严决还在口吐芬芳,隔着车窗和引擎声,许枝鹤听不太清楚,依稀从他口型模拟出:“他说什么……枇杷树?”
江珩朝窗外瞥了一眼,声音冷然:“你听错了,他说的是以后再也不开两座车。”
性能极佳的跑车已经驶出了车库,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了。
许枝鹤无暇分辨严决到底说了什么,只感觉江珩这个朋友人还挺有意思的,也挺够义气。
-
回去的路上,江珩依然开的很快,只是把握的很好,一直在限速边缘,却没有超速。
七点钟后,高架上的白玉兰路灯渐次亮起。许枝鹤好几次偷偷瞄他,他紧绷的侧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光斑。
她感觉到江珩在生气,究竟气什么,她也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她打电话却不说清楚,害他担心了?
一路上他都专注的开车,没有说话,许枝鹤怕他开朋友的车还没上手,因此也没有说话让他分心。
快到恒泰中心的时候,路过一家药店。
江珩突然把车靠边停下,对她说:“我去买点活血化瘀的药膏。”
许枝鹤怔了下:“只是个小印子,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江珩没作声,仍是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几分钟后,他依旧沉着脸,手里拿着个塑料袋从药店里走了出来。
回到家后,一进门,许枝鹤就闻到了浓浓的鸡汤香味。
江珩下班回来就把鸡汤放在闷锅里吊着,如今几个小时过去了,早就皮酥骨烂,许枝鹤闻着味儿都能想象那酥软。
江珩倒是没着急吃饭,一进门他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许枝鹤隐约听出他是在追问自己车子的问题。
许枝鹤没打扰他,默默进屋换了身居家服。
出来后,江珩已经打完了电话,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先喝杯水,压压惊。”
许枝鹤顺从的点头,江珩便进厨房替她盛饭了。
很快,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一小碗米饭和一双碗筷。
江珩把碗筷放到她面前,许枝鹤愣了下:“怎么就一碗……”
“我去楼下拿你的手机,顺便看看你车有没有被人弄坏。”
他说完就要去穿鞋,许枝鹤顺势捞住他手背:“吃完再去吧。”
江珩回头看她一眼,唇角似乎勾了勾,弧度不是那么明显,他温暖干燥的掌心抚过她手背,片刻后才慢慢松开:“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已经踩上鞋子出门。
许枝鹤望着这一桌饭菜,陷入了怔忡。
-
江珩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一边脱鞋,一边望着餐桌旁的背影:“怎么不吃?”
“等你。”许枝鹤侧过身看着他。
他进屋来,把手机放在她面前,从她身边略过时,身上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
许枝鹤突然有些鼻头发酸,顺势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身体震了下,没有动弹,任他抱着。
“生气了?”许枝鹤的声音细腻温软,隐约有一丝撒娇讨好的意味。
“没有。”江珩低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发顶上,静静的一动不动。
他浑身的神经仿佛还沉浸在赶去救她时的紧张中。严决只发了一句“你老婆有危险”,许枝鹤给他打电话,通了又一言不发,然后莫名的挂断,怎么能叫他不多想?
刚到的时候,他曾经跟人在加州公路上飙车,那是一望无际的空旷公路。
可是今天傍晚,他在下班晚高峰,最密集的路段,逆行,闯红灯,甚至忘了自己开到多少码。
只觉得这辈子,或许都没有那么害怕过,像是从二十层的高楼上坠下,一种心被人掏空的失落感。
算不上生气吧,只能说是后怕。
要气也是气自己。
为什么总是保护不好她?
许枝鹤见他不说话,于是把脸贴在他平坦紧实的腹肌上,像小貌似的,一下一下来回的蹭着。
小手滑到他后腰的位置,手指隔着他的衬衫,在那处来回的画着圈。
江珩倒吸口气,蓦的攥住她作乱的小手,一把将她按回到椅子上:“不想吃饭了?”
许枝鹤索性腾的一下站起来,到和他下巴平齐的高度,主动的圈住他的脖子,反问:“那你不生气了?”
江珩垂下眸子,深深的注视她。
半晌,他叹了口气,将许枝鹤的双手从自己颈后拿了下来:“没生气,别多想。就是驾照被扣了不少分,刚才顺便去处理了下。”
许枝鹤也回想起严决说的话,要真是连闯五个红灯,那驾照都得被吊销了吧?
“那你以后上班怎么办?要不我开车接送你?”平常她太困了不想开车,都是江珩接送她,她早就习以为常,所以很自然的这么说道。
“你要给我当司机?”江珩的动作随之停下。他的目光变得深沉,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声音低哑又带着引诱,“其实我更缺一个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