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温媛,冯于靖来者不拒。
温媛不明白。
就算冯于靖不爱她,但是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他要对她、对她家里人都那么残忍?
就算没有她,冯于靖也不可能得到温阮,为什么他要迁怒于她?
而且,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他连过去的旧情都不念?
嗯,爱上某人之后,他们的世界里除了她就不可能有其他。
说什么旧情,他怎么可能对其他人有情,不管是哪一种情。
看,要摧毁一个人多容易啊。
只要养出一个内心崩坏的变态,他就会自发自觉为她去崩裂世界。
等到冯于靖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温媛收到了离婚协议。
她还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受冯于靖喜爱,但因为家主夫人这个身份而不能明目张胆嘲讽她。
现在,她离婚了。
结婚数年,还保持处女身的弃妇。
名声狼藉,再嫁什么豪门贵族几乎是不可能的。
本就依靠冯家救济才勉强度日的温父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他奢侈惯了,普通人的生活根本不愿意屈就。
然后,就有了第一次。
分手的前女友和离婚的前妻可不同。
温阮或许还能名正言顺嫁给某个富商,但冯家不要的女人,娶回家多没面子?
她逐渐成了上流社会的玩物。
温媛想过死,但温父怎么允许她死?
象牙塔中的公主,一夕深陷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温媛的母亲想要反抗,想要救自己的女儿,但被穷困压垮最后一丝人性的温父开始酗酒家暴,最后误杀了妻子被判无期。
温媛解脱了……才怪。
她已经别无选择。
家破人亡,正经公司还不愿意聘用她。
除了死亡,她只能选择一直维持如今的状态。
在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身下辗转成欢时,温媛还是忍不住要想,到底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到底哪里出了错?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同样人生脱轨的冯于靖没有再婚的打算。
他女人很多,子嗣很多,但内心很空。
放任自己纵情声色醉生梦死,每每午夜梦回都是那个少女的身影。
只有醉到神智不清,他才能得偿所愿。
最后族人看不过去,联合将他赶下台,资产也很多的冯于靖继续堕落。
纵欲过度再加上烟酒伤身,其结果可见一斑。
知道那些人下场的少女还是当初的少女模样,躺在男人怀里巧笑倩兮。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么?甚至连落井下石都没有。”
少女满脸无辜。
嗯,是真的无辜。
“我只是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而已。硬要说的话,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的悲剧我都能知晓。所以,我该去拯救他们么?凭什么呢?我有什么义务要救他们呢?那些……过去十多年把温阮当作工具物品的人。温阮独自一人缩在那个逼仄的阁楼中默默哭泣的时候,他们有谁想过要救她么?”
而今,那些人的人生都是由他们自己选择,什么因种什么果,与人无尤。
晓栩没有干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人生,不是么。
她只是作为见证者,冷眼旁观。
“晓栩。”
男人轻声呢喃。
无关紧要的人,是生是死还是生不如死他都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目的达成的少女准备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晓栩说的话,绝不会食言。我会陪你一生,到你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等到你连路都走不动了……我就亲手了结你。”
男人低笑一声。
这个女孩,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一股恐怖片的意味。
但是,这样很好。
其实,若非想要和她多相处一段时日,他会希望自己在年华老去之前就结束生命。
这样,在这个少女心里,他就一直都是年轻时英俊的模样了。
“晓栩,我的女神,我的信仰。”
他知道自己有下辈子,他也知道他们只有一辈子。
这辈子是他贪求来的,没有什么不满足,也没有资格不满足。
“我想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连冯于靖都看不上的温阮,冯隶尧不让认为自己会着了魔的疯狂迷恋上。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有某种预感了。
晓栩挑了挑眉,站起身,一步跨出。
迈出脚步的是一道虚影,那个容貌并不怎么出色,但气场足以震慑任何人的黑色少女。
冯隶尧伸出手,想要碰触那张绘有曼珠沙华的脸庞。
碰触不到。
这就是一个叫人永远求而不得的人。
他轻轻笑了,既满足又失落。
“你会忘了我的。”少女神色冷淡。
“我知道。”男人神色平淡。
所谓的正轨,就是这个世上根本不该存在“晓栩”这个人。
晓栩微微蹙了蹙眉,对于人类“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的想法表示不理解。
也是,这个变态霸道惯了,她想要的东西,只能属于她。
男人走上前,伸手想要抱住她。
理所当然的,他抱住的只有“温阮的身体”。
“谢谢你。”
他说。
“给了我这一生一场、一场一生的美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