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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女还愿

惹人怜爱呢。

她向他探出身,手臂偏移,圈住他的脖子。

“离尘,你想向我讨宠么?求着我……怜你、爱你、占有你。”

他看着她,目不转睛。

“我不懂。”

男人声音极轻,轻到虚无缥缈。

“我不知该做什么,该如何去做。”

他多年的佛经自然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如说,正好相反。

他了解大千世界,从书本中。

但儿女情长本就是佛家必戒之物,不止不会有人教他,甚至会有人阻止他去接触。

他拥有的是信仰。

而不是欲望。

她离他极近,鼻尖相抵,呼吸相闻。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急促,而有力。

她如同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木芙蓉。

娇艳而荣华。

人间至极。

他的指尖再一次触碰到那如玉瓷般的细腻肌肤。

人性,自私而贪婪。

没有,就不会滋生。

但不巧的是,人类总是那么擅长于无中生有。

有一便会有二,有二便会有三,万物由此而生,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

他都能感受到从内心深处涌上的……

“我想要。”

他语气平静,眼神清明。

“我想要独占你的视线。我不愿让他人知晓你一分一毫。云霜,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在渎神。”

这个妖僧的觉悟向来都如此之高,叫人好生欣慰啊。

少女轻轻吻上男人的眉心。

“你说过的吧,你只是一介凡人。那么,你可以尽情贪婪、尽情渴望……这是人类的特权,你当然可以拥有。我【神明】啊……允许你这么做。”

渎神又如何。

他眼前的神明,是有七情六欲、比人类更为贪婪残酷的存在。

他吻住了少女的唇。

神明尚且不会理会的世界,何须他一介凡人来操心天下苍生。

傲慢的神明尚且不想释放此等傲慢,何时轮到他一介凡人来接手这样的傲慢。

“众生不需要你来度。”

她摩擦着他的唇瓣,低笑声自两人相贴之处传出。

“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人类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但却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自由。

无论怨天,还是尤人,都只是在证明他们的弱小。

所谓人生百态,因果循环,有盛必有衰。

对个人而言,此为诸多不公。

但对天道而言,这就是守恒。

“在这里,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我,需要离尘大师……以身相度。”

“这是我想说的话。”

他动摇了。

杯盏轻碰,茶水倾倒。

唇瓣分离,他行至少女面前,将人纳入怀中。

他羡慕过。

他一直觉得,他们不配。

但他也觉得,自己不配

“我不信天地,不信神佛,我只信你。我求你,怜我爱我……占有我。”

“……”

少女眸底一片猩红,指抓陷入男人的腰背。

她喘息加重,笑意渐深。

“其实,我啊……”

她仰起头,嘴唇贴在男人耳边,呼吸灼热。

“我最喜欢玷污像你这般纯白无瑕之人了。将你们浑身都染黑,身体里填满污浊而泥泞的欲望。让你们心里眼里除了我什么都容不下。大脑中全都是……全都是……渴求我、渴求我、拼命的渴求我……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她所描绘的景象【地狱】,他确实不懂,连想象都是贫瘠的。

可是,她的心情,透过那几层轻薄的布料确确实实的传递给了他。

纯黑的少女,能将人的世界浸染成被绝望充满的地狱【净土】。

他不知畏惧为何物。

少女说的对,他才是缺少了人心的异类。

然而。

少女描绘的世界,他心向往之。

不为其他,只为此世,因她而生。

“那就把我变成你想要的模样。”男人微笑着说道,“我的信仰由你而生,我的生命因你而在。无论凡人或是魔鬼,只要你想,那我便是。”

她极缓慢的眨了一下眼。

下一刻,獠牙陷入皮肉,鲜血毫不留情的喷溅而出。

她在笑。

她的欲望,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畏惧她才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

可是啊……

这些傻孩子。

她善于玩弄人心。

同样喜欢玩弄人命。

神的恶作剧,才是最不可饶恕的。

她被宠坏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说……

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们为她生,他们为她死,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她知道这是错的。

但是。

她被宠坏了啊。

纵容的过了火,她已经回不去了。

“若佛说,她不愿度你,如何。”

甘美的血液滑入肠胃,她轻轻拭去嘴角一抹鲜红。

“我便一直求她,求她垂怜。”

本就是他痴心妄想,她本就没有义务怜他爱他。

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佛度世人,乃是慈悲。

佛不度人,乃是寻常。

奢求奢求,本就不该去求。

所以。

他纵然已为她入魔,却依旧一切如常。

他奢求,却不强求。

对。

求不来的。

他半生修佛,自然知晓,唯有纯粹的信仰才拥有侍奉佛祖的资格。

他不该有妄念。

她的拒绝,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所以他问她,会不会看不起他,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看上哪个俊秀的公子之后便丢弃他。

他的信仰只她一人。

但她的双眼,睥睨天下。

他知道。

“神佛无情,你终会被辜负。”

她【神佛】是这么说的。

他知道。

很久以前就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他便不信神佛。

求神问佛,不过求一个心安理得。

他知道。

“云霜,若你需要,离尘的存在便是有意义的。若你不需要,这身、这命,你随时可以拿去。所以……不必说这些。不用劝我,更不用试探我。”

他不过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罢了。

他的信仰,哪怕生命终结,亦不会动摇。

她轻笑一声,舔过他脖子上流血的伤口。

“我度你。”

她抱紧了他。

“我【神佛】说了,她愿意……”

叮当作响,玉碎一地。

“以身度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