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男人轻声安抚道,“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呵。
少女双手抵着男人胸口,力道微弱,声音更是微弱。
“放……放开。族……家里人说,女子不可以和男人这么亲近。”
闻言,男人托着少女让她稳稳站在地面后便松了手。
“冒犯了。”
少女用那双清凌凌的眼偷偷觑他,如同刚离开母体的小动物。
“余名宣寒弈,怎么称呼姑娘?”
“我叫……”少女顿了顿,“我叫木颜。”
“木姑娘,属下同余说,他们从匪徒手中将你救下,但你始终不愿透露家住何处,所以他们不得已才将你带回来。不知……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是……我就是……”少女垂下眼,双手绞紧了衣裙,“我想出来,我不想回去。”
宣寒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姑娘就暂时在这宣国住下吧。宣国百姓必会以礼相待。”
“嗯?”少女微微偏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余乃宣国国君。”
“国君……指的是……这个国家最厉害的人?”
“若姑娘这般认为,是余的荣幸。”
好骗的小女孩。
他很喜欢。
什么都不懂……最好。
晓栩被侍女们带着进入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宫殿,享受着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
晓栩本人自然是心安理得的很。
但表面上是战战兢兢,一直在拒绝她们的靠近。
国君大人说了,她是宣国最尊贵的客人,这个国家每一个人都对她极恭敬。
也极无情。
一个物件罢了。
泡在热腾腾的池水中,少女嘴边勾勒出一抹妖娆笑意。
“他们知道巫族圣女有玄力,可他们知道这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么。”
【呼风唤雨只是噱头,人类怎么可能有通天之力。但是巫族的事外界知晓不多,他们展现能力的机会也不多,所以晓栩大人想怎么发挥都不会有人怀疑的。】
“这世上啊……自然是有神明的。”
低低哑哑的笑声自喉间溢出,少女半阖的眼中尽是讽刺。
沐浴过后,晓栩穿上一席飘飘欲仙的白衣,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人设真特么操蛋。”
【……】咱注意点形象成不?
这个世界可容不得她“自由发挥”了。
要是从未接触外界的圣女突然变成一只绝世大魔王,是个人都知道她有问题啊!
娇娇软软的少女被带到书房。
男人似乎也刚沐浴过,衣襟微开,倚在书桌上翻阅着书籍。
少女只看了一眼,便红着脸急忙低下头。
他可以不把她当女人。
但她一定要把他当男人。
一个女人,只有爱上一个男人时,才会死心塌地将一切奉献给他。
虽然并非必须这么做,但他……
男人放下手中书卷,冲她招招手,“过来坐。”
少女犹豫了片刻之后,选了一个离他不近不远的位置。
他伸手触碰不到的位置。
宣寒弈轻笑出声,“你怕我?”
少女连忙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是好人。只是……家里人教过,男女授受不亲。”
“你家人教的对。”宣寒弈点头称道。
此刻,天色渐晚,烛光斑驳,映出两人的倒影。
张牙舞爪的。
她像个好奇孩子一般,歪头注视墙上的影子,还蠢蠢欲动的变化自己的位置。
男人淡淡瞥去,就见两人的倒影不知何时交叠在一起。
他们之间明明有这样的距离。
可影子却亲密无间。
少女脸依旧红扑扑的,抿着的唇似乎在掩饰笑意。
“好玩?”男人轻声问道。
“啊?!”少女似被惊醒,瞬间将身子后撤。
他们的影子分开了。
“不不不……不是的,我……”
少女咬了咬下唇。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也不知道。”
有点傻。
男人这样想着。
“你……”少女看着他,紧张的睫毛直颤,“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收留我?”
还不算太傻。
男人这样想着。
“你一个年轻姑娘孤身在外,先前的事绝不会只发生一次两次。你的容颜世间难寻,余不希望如你这般绝世佳人遭遇不幸。”
“绝……绝世佳人?”少女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看么?”
好看。
没有任何人比得上的好看。
男人略带深意的笑了笑,“你不知自己容颜有多罕见?”
少女摇了摇头,“在我们那里,都是很好看的人。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好看吧?而且,你也好看啊!真的!”
“那么,是余拙见了。”
“这个世上的国君……都是你这样的么?”
“我这样的?你认为我是怎样的?”
“人又好看又温柔,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他们?”国君大人微笑着继续套话,“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啊,国君都是大坏蛋,整天就想着打仗,根本不管天下死了多少人。国君都是很凶巴巴的,只有最凶的人才能坐上国君的位置。”
是啊,并没有错。
只有最凶狠之人,才能踏着无数人的尸骨爬上最顶端。
宣寒弈笑而不语,并未反驳。
“但是你不一样。我觉得……他们肯定没有见过真正的国君,都是听别人说的传闻。传闻根本不可信,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被发好人卡的宣寒弈直视少女清澈双眼。
“你和余相识不到一天,怎能轻率下结论。”
“你手下人救了我,你也没问什么就收留我,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你怎知……余不是对你另有企图。”
“……企图?”
少女眨眨眼,愣愣的看着他。
“余方才说,你的容貌世间罕见,身为男子,对你起了邪念,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似是被吓到了,身体微僵,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
见状,男人轻轻叹息,“别怕,余吓你的。余只是想告诫你,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觊觎你容色之人绝不会少,你要懂得戒备他人。”
“那我……我可以相信你么?”
她如此直率而坦诚的望着他。
专注又充满信任。
若是心志不坚之人对着这样一双眼,必定会不忍心,必定会愧疚吧。
可他。
巫族人太清楚当权者的污秽,他们说的没错。
能坐上国君之位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余是男人。”他温柔且耐心的谆谆善诱,“你自然也要提防着些。”
“……哦。”她似懂非懂的点头,“但我还是觉得……你不会骗我的。”
“何以见得?”宣寒弈饶有兴致的看她。
“我就是这样觉得!”少女眉眼弯弯,笑意晏晏。
因为啊……
你没有这个机会的。
若你当真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么……
她是这样的美丽。
他看着她,难免心波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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