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那之后,岳崇韬将家中的仆人遣散,除了有两三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之外,整个岳府顿时冷清了不少。而且从此之后,岳崇韬将镖局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大弟子赵三才,已经不再去镖局,他现在只希望能在最后的时光能够陪伴夫人和孩子。
之后的没几天,那个已经离开半年之久的哑仆突然回来了,夫妇二人原本以为他不再回来了,突然见到他正自讶异之际。
那个哑仆刚进门就将夫妇二人拉进里屋,二人不明就里,但是看哑仆神色郑重知道事情紧急,也并没有阻拦。
然而夫妇二人更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进入内室之后从未说过一句话的哑仆突然开口说道:“两位主人,事情紧急,锦衣卫已经从国公府的往来账目中查到主人和蓝玉有着大量的生意往来,而且所押送的镖物数量巨大,因此上奏皇上说主人参与蓝玉谋反,所押送的乃是兵刃,铠甲以及火药,火铳等物。皇上已经调派锦衣卫缉拿主人了。想来锦衣卫的人已在路上了。”
正在这时三才也赶到家中对着夫妻二人急道:“当家的,刚才我看到有大量锦衣卫正朝这里赶来,还到处询问四处街坊当家的家在哪里?”
夫妻二人如临大敌般的过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刻,两人的心情反而镇定下来。相比锦衣卫已经派人捉拿岳崇韬这事来说,哑仆的种种怪异举动已经无足轻重了。两人对望一眼,脸上露出微笑,笑容中带着凄然和如释重负——该来的还是来了。
哑仆似乎没看到这一幕,接着道:“我这几个月已经找到了逃生之道,主人和小主人请赶快收拾一下逃命吧。”
岳崇韬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忽闻此言不禁震动。忙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找到了逃生之道?快说,怎么回事?”一连三个问题,但是脸上已现惊喜之色。
“具体的事现在已经没时间细说了,只要主人相信我的话。一定能将主人带到平安之地。”哑仆眼见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不敢再在细节上纠缠。岳崇韬和岳夫人两人又私下交换了意见,决定为了节省时间起见,就让岳崇韬继续盘问哑仆,而岳夫人出去做准备逃亡的事务。
看到夫人出去之后,岳崇韬继续询问哑仆那条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出逃路线,哑仆是怎么知道的。
哑仆知道岳崇韬行走江湖多年,这么重大的事情岳崇韬心里如果没底,他是不会同意这么干的。于是只能长话短说,将他之前的准备和出逃计划大致说了一下。
原来哑仆之前向岳氏夫妇告辞就是为了准备这一切。手上虽然拿了蓝玉的令牌,但是他知道这块令牌会随着蓝玉的倒台迅速失效,于是急忙带着这块令牌到中军都督府中将令牌换成关防文牒,名义就是蓝玉奉皇上密诏,皇上得到锦衣卫密报说近日镇海卫附近官兵勾结当地刁民私放民船下海与外邦勾结,要蓝玉派人彻查此事,如有必要可以深入该窝点秘密探访。
那主事官员知此为隐秘之事,这蓝玉那时又是朱元璋面前的红人,再加上也没有调动一兵一卒,所以那人也不疑有他,就赶紧帮他打点一切。就这样一路安排好了,并在松江府的宝山所附近弄到了一艘小型的海船。安排停当之后才以回京汇报为名原路返回,哪知刚进京就听到消息,蓝玉被捕以及岳府被牵连的事情,赶忙回来希望还能赶得及。
岳崇韬大致听完之后略一迟疑道:“这么说来你是要我们去往海外?那可有目标?”岳崇韬虽然走镖却从来没有出过海,对于海外并不是很熟悉,担心之余才有此一问。
哑仆也不敢藏私,便道:“我仔细盘算过,南洋诸国离此较远,就算我们从镇海卫出关,一路上未必不会遇到官兵和危险。朝鲜和琉球是大明属国,就算到得那里也未必安全。现在唯一的地方就是日本。日本现在还不是大明的藩属,一定可以避难一些时日。”
岳崇韬心中甚奇,当初见到这个哑仆时衣衫褴褛,救活之后也一直在身边并未发现异样。这些海外诸国自己也未必认得完全,他却如数家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