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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泠走至门前,听见里面乱糟糟的,有年轻女子一声紧似一声的呼痛声、有侍女们惊慌失措打翻东西的声音、也有老妇人的呵斥声和男人不安的踱步声。
“笃、笃、笃。”楚泠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了急速的脚步声,门很快打开,一脸希望的侍女在看到楚泠的时候,立刻转为失望。
“这位女客官,可是吵到你了?我家夫人突然临产,对不住了。”侍女有礼貌的说道。
楚泠摇了摇头,问道:“并未吵到我,请问可有请到稳婆?”
门内一个年纪大的女子喊道:“海棠,可是稳婆请来了?”
这位叫海棠的侍女向着门内说道:“没有,是位女客官。”
门内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浅白直裾、面色白净的男子出现在海棠身后,海棠行礼退至一旁。
“这位女客官,内子行至此处,突然临产,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男子说完鞠了一躬。
楚泠听着一声紧似一声的呼喊声,有些着急的说道:“这位先生,夫人恐怕是要生了,我是医者,如不嫌弃,让我看看可好?”
“你是医者?”主仆二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楚泠看他穿着不凡,于是撩起腰间的桃花佩给他们看,说道:“这位大哥可认得这个?”
男子一看激动不已,说道:“没想到客官居然是桃源医谷的人,快里面请,刚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说着侧身请楚泠入内。
楚泠进了屋子,穿过隔断,闻到血腥味越来越重。只见榻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在捂着肚子喊痛,一个年纪大的妇人正在一边陪着说话。此时二人见男子陪着楚泠进来,都是一愣,女子也忘了呼痛。
男子蹲下身子,拉住女子的手激动的说道:“合该我们命好,居然在这遇到桃源医谷的人,夫人,你有救了!”
女子和那年长的妇子一听也激动不已。
楚泠也来不及客套,伸手搭在女子的脉上,又在肚子是左右摸了摸,本想检查一下宫颈开到几指,还是略有顾忌,于是说道:“这位先生,夫人怀的是双胎吧?”
“正是,正是。”男子激动的说道。
“还请大哥回避,留下这位大娘和两位侍女即可。”楚泠说道。
男子想了想,一揖到底,低头说道:“如此,拜托这位。。。”
“楚泠,你可以叫我少楚。”
“我夫人和两个孩子的性命就交给少楚了,如果母子平安,韩景定有重谢!”男子说完就出去了。
楚泠想到,这要是救不过来,是不是就是重打了?
还没等楚泠想完,床上女子拉住楚泠的手臂,无力的说道:“少楚救我的孩子!”说完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楚泠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拿出一片人参,递到她嘴边,说道:“你先含着。”
女子依言张嘴放到嘴里。
楚泠对她说道:“这位姐姐,我要看一下下边,你别介意,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和孩子现在什么情况。”
韩夫人看着楚泠年纪虽小,但是看得出来是内行,此时也顾不得那些,于是点了点头。
楚泠掀开被子,床上已经被羊水浸湿,楚泠伸出手指一探,呼了一口气,说道:“快了,你先不要着急,一会我告诉你怎么喘气,你就怎么喘气,我们一定能度过这关!”
楚泠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一般,韩夫人和侍女们都镇定了下来。
楚泠又回身说道:“不知三位怎么称呼?”
年长的妇女说道:“少楚可叫老奴陆姆,这是海棠和腊梅。”
海棠和腊梅给楚泠行了一个礼。
楚泠挥了挥手说道:“此时不讲究这些虚礼,接生东西你们可有准备?”
三人对视一眼,陆姆说道:“我们只备了两位小公子的物件。”
楚泠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的说道:“海棠腊梅你二人去准备剪刀,热水,烈酒,丝线两根!”
二人不再迟疑,迅速出去了。
楚泠再次给韩夫人诊脉,平素身子虚弱些,但是熬过这一关还是没问题的,现在就希望孩子都是头朝下,要不然就麻烦了。
“陆姆,一会儿接生时你要帮我。”楚泠说道。
“少楚尽管吩咐。”
“一会儿产程发动,你要用两只手这样放在夫人的肚子上,夫人肚子一紧,你就向下推,这样夫人能省些力气。而大公子出来之后,你要用两只手掐住,切切不能让二公子横过来。”楚泠边说边示意。
陆姆总也是过来人,楚泠一说她就明白了,于是感激的说:“老奴明白了。”
韩夫人汗如雨下,楚泠摸着她越来越频繁的宫缩,说道:“快了,韩夫人,肚子一紧你就深吸一口气向下用力,就像解大手一般用力,明白吗?”
韩夫人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还是点了点头。
“肚子不紧了你就张口呼吸。”楚泠说道。
韩夫人点了点头,开始依着楚泠的方法呼吸,刚开始还配合不好,几次之后开始能够同步了,感觉也没那么费力了。
海棠和腊梅已经将楚泠要的东西拿了过来,楚泠拿起酒讲剪刀仔细的淋了几遍,说道:“你们把给小公子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说完拿着剪刀向灯光处走去,把剪刀仔细的烧了两遍,又将两根丝线泡在烈酒之中。
侍女拿出两套小衣服,两个小被子。
楚泠将剪刀递给海棠,说道:“你先拿着,记得不要碰剪子前面,只拿剪柄这。”
海棠紧张的结果剪刀,一动也不敢动。
楚泠又走到榻前,给韩夫人检查,宫口已经开全。
“韩夫人,现在我们要开始了!你要趁着肚子疼的时候用力!”楚泠镇静的说道。
“嗯!”韩夫人的声音如小猫一般。
“韩夫人,别怕,你大声点喊也没关系,女人生孩嘛!”
这一下陆姆和韩夫人都笑了。
韩夫人果然不再压抑,配合着宫缩用力,痛就喊出来。
“腊梅,你用力扶着夫人肚子两边。陆姆你在肚子上面帮助向下用力。”楚泠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几个人一起默契的配合着,一时间屋子里除了韩夫人的喊叫声,还有陆姆有节奏的呼吸声和楚泠时不时的鼓励声。
韩景在外间更加急躁的踱步。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间屋子的响动早已惊了整间客栈,大家听说有人要生产,都捏了一把汗。
在这个时候,很多女子在家生产,大户人家有准备好的稳婆,小户人家也会提前跟稳婆打好招呼。即便如此,生子的过程都是历经艰辛,难产而死不在少数,这在客栈生产,一时之间还没处去找稳婆更是让人揪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