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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泠一路上不眠不休,本来五天的路程,两天后,也就是六月十七的中午,楚泠回到了蔚州,直奔郡尉府而去。
郡尉府守卫森严,楚泠明着去,直接被回绝,说是郡尉在城外督战。
楚泠只好翻墙而入,找了一个又一个院落,也没见到景渊。楚泠急的不行。正在此时,她看到了在一个偏院里望天的卫泰。
楚泠忽然出现,给卫泰吓了一跳。
“他在哪?”楚泠急急的问道。
卫泰看着一身风尘疲惫不堪的楚泠,眸子一暗,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随我来吧!”
卫泰侧身在前面带路,一路上都在观察楚泠。
而楚泠跟着卫泰一路向后院的偏房而来,心下仓皇,只顾得上想自己带的药够不够。
“就在这里。”卫泰推门而入。
楚泠站在门口就闻到浓郁的药味,闻着全是治外伤的药。
只见榻上躺着的景渊面色惨白,身着黑色里衣,胸口和四肢都有绷带包扎,绷带上依旧可见殷殷血色。
楚泠快步走到榻前,看着景渊微不可见的胸廓起伏,心下稍安。伸手搭住景渊的脉门,内伤加外伤,幸好当时治疗得当,要不然此时自己真的就见不到他了。只是外伤好治,内伤难愈。
“是我八师伯给治的吗?”楚泠问道。
“是的,子回出事的消息传回来,我就去找了馆主。幸得馆主出手,景渊的命才保住,要不然。。。。。。”卫泰说起来依旧唏嘘不已,“只是,馆主说子回受了很重的内伤,不知何时能醒,而且。。。”
“什么?”楚泠问道。
“没什么,就是要靠他自己度过这一关。”卫泰眼神闪烁的说道。
楚泠点了点头,看向景渊的眼神无限依恋。
卫泰看着榻上塌下的这两个人,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懊悔的说道,“我本不该给你消息,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我怕。。。万一。。。你也来得及。。。再者,凭你的医术,也许还有希望。。。”
“景渊会没事的!”楚泠坚定的说。
卫泰眼神微眯,重复道,“嗯,一定会没事!”
“这几日,他都吃了些什么?”楚泠问道。
“还能吃什么?喂的药大半都要吐出来。”卫泰抱怨道。
楚泠双眼没有离开景渊,说道,“麻烦你找人去医馆把甘草叫来。”
卫泰迟疑的看了看楚泠,无奈只好点头。
待卫泰出去,楚泠将门关上,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正是凝露丹!
楚泠倒出一颗,芳香沁脾,芊芊素手扒开景渊的嘴唇,将药送入景渊的嘴中,可是半天也没见景渊吞咽。
楚泠有些急,因为这样极有可能造成药物误入气管,那就危险了。楚泠此时只恨这个药丸不能舌下含服,这个时候还没有这项科技,自己又不会制药。
无奈之下,楚泠只好用力将景渊的肩膀扶起,希望靠重力作用将药物送入。
可是费了半天劲,依旧未果。
“景渊,你能不能好好的把药吃了?吃了药你才能好!吃了药你才能去城外打仗!你的弟兄在等着你带领他们击退外敌!蔚州百姓等着你守护!我,楚泠,也等着你醒来!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不见我,可是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楚泠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而此时,却见景渊咽喉一动,药物被吞了下去!
楚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景渊,你听见我说的话了,是不?你也在意我的,是不?”
只是榻上的人再也没有动。
楚泠瘫软在地,看着榻上躺着的景渊,自嘲的一笑,喃喃说道,“我又自作多情了,你在意的是你的弟兄和百姓吧?”
一刻钟之后,楚泠再次给景渊切脉,脉象已经开始平稳有力。楚泠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出门外。
卫泰正好在门口站着,像是刚要走进来,见楚泠走出来,问道,“如何?已经派人去通知甘草小神医了。”
楚泠淡淡的说道,“景渊下午会醒,我先走了。”
“走?去哪?你不等他醒来了?”卫泰惊诧的问道。
楚泠摇了摇头,慢慢走下台阶,边走边说道,“他醒了未必想见我,我还是走吧!”
“你要去哪?”卫泰追下两个台阶问道。
“回医馆,我要睡一觉。”楚泠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甘草来了让他看着点景渊。别告诉景渊我来过。”
卫泰目送楚泠出了院子,站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楚泠回到医馆同瞿麦见过礼就去自己的院子补觉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次日傍晚。她简单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去直接瞿麦院子里聊天。二人聊了些别时两边的情况。
这时小药童走进来,躬身行礼道,“禀师祖,外面有人求见六师叔。”
楚泠愣了一会儿才问道,“是谁?”
“来人说他姓卫。”
楚泠蹭一下子站了起来,皱眉问道,“莫非是景渊病情有反复?”说完又看向瞿麦。
瞿麦皱着眉头说道,“景郡尉昨日下午已经醒了,应该无事了。”
楚泠心下稍安,说道,“八师伯,那我出去看看。”
瞿麦点了点头。
楚泠来到前院,见卫泰在看诊大厅坐着,一身蓝衣,状似悠闲,心知景渊应该无事。
“少楚。”卫泰见楚泠出来站了起来,说道。
“你怎么来了?”楚泠问道。
卫泰洒然一笑,说道,“景渊醒了,我特地来感谢你。”
楚泠心里觉得怪怪的,笑着说道,“这个你就不用感谢我了吧?”
卫泰哈哈一笑,说道,“吃饭了吗?晚上我请你吃饭。”
楚泠歪着头看着卫泰,面露疑问。
“是为了感谢你上次救了我。”卫泰说道。
楚泠恍然大悟,想起景渊曾经说过,让卫泰好好谢谢自己的话,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卫泰面露喜色,说道,“我带你去一家很有特色的地方,不逊于四月楼。”
被卫泰这么一说,楚泠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直叫了。
卫泰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楚泠当先迈步而出,只见门口停着一架马车,楚泠疑惑的看向卫泰。
“你这几日奔波劳累,还是坐马车舒服些。”卫泰笑着说道。
楚泠忽然觉得很是窝心,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
卫泰面露喜色,说道,“这是应该的。”
这架马车在此时,可以称得上轻奢了。四架马车,蓝色帷幔遮起,外边看不到里面,而两侧却有竹帘,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楚泠和卫泰各据一侧,车内一路安静。
“子回昨天下午果然醒了。”卫泰首先打破沉寂。
楚泠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