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田进的军中,有个先锋甚是勇猛,这几战都是他打的头阵,听说,这回也是他率军驻扎在采石矶。”林华击鼓聚将,众人到来,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这个说,“据说叫什么陈怀瑾,是东齐那个常胜将军抚远侯陈易安的长子,武艺更是好生了得,平蜀地之时,立了大功的。”那个则说,“这一次胜了还好,要再败了,我们百越水师的颜面可是荡然无存了,以后在步军那些将领面前,可就再难抬头了。”
说话间,有军士来报,说是容昊已经率领步军出城了。
“不说说让我们两军并进吗,我们还没准备好,他们怎么就走了?”有人怪叫。
“怎么走了?抢功劳去了呗,”有人冷哼着说,“东齐军在南岸驻扎的不过三五千人,还要分做两批,一批在船上,一批在陆上,他从陆路攻过去,满打满算遇上两千敌军,五倍于人的力量,还不是一场大胜?”
“倒是会打算盘子,咱们不能让他得逞啊,将军,下令出兵吧!”有人立刻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是逆流而上,但我们不绕圈子,走的是一条直路,必然比容昊那队人要快,到时候我们抢先动手,烧了浮桥,功劳还不是咱们的?”
“你们都急什么?”众将摩拳擦掌,林华却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还命军士泡了茶水给自己送来,方才说,“他要冒进贪功,让他去好了,真是好笑,同样出自将门世家,他必然以为那陈怀瑾能的,他也一样可以,也不打听打听,陈怀瑾是什么样的人,必然早挖好了坑等着他去跳了,且让他去送死吧,咱们不急,再过一个时辰再出发。”
“过一个时辰?”众人傻眼,有人试探着问,“过一个时辰,就怕东齐的马步军过江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道浮桥搭好了,就真的如履平地了?”陈华嗤笑,“一浪接一浪,且有得摇晃,东齐人又多不会洑水,倒想跑得快,怕只怕一踏上浮桥,腿先软了。”一句话说得众人哄笑出声,当真过了一个时辰,方才鸣炮出营。
怀瑾这几日一直密切注意着金陵城内百越国主的一举一动,容昊出城不过半个时辰,她已经率军在第一道防线后等待了。
第一道防线是陷马坑,容昊到时并不提防,当先的数十名骑兵都陷入坑中,坑内埋着石灰和锋锐的尖枪,一时只听得战马悲鸣,军卒惨叫,怀瑾站在半山坡冷眼旁观,待到所有陷马坑尽数被踩开,百越军士忙着上前搭救之时,方才一挥手,掩藏在两侧高处的弓箭手乱箭齐射,片刻功夫百越军中,已经有百十人中箭倒地。
怀瑾也不恋战,一击得手,迅速指挥众人悄悄趁乱后退至第二道防线。
这道防线是绊马索,草丛之中,几百条绊马索和几百名军士埋伏其中,等到容昊督促百越军士重整队形,再度向采石矶方向扑奔之时,便趁他们不备,拉直绊马索,战马被绊倒之后,砸起大量尘灰,东齐军士两人为一组,趁此机会将马上之人按住,一刀毙命,然后撤退,一盏茶的功夫,百越军士在此地又折损了战马百余匹,被杀,被踩踏或是受伤的军士达到了两三百之众,而容昊连东齐军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
“将军,我们还往前吗?”重新清点了人数,有人胆战心惊的问容昊。
“为什么不?前面就是开阔地,再想跟咱们玩阴的,也不能够了!”容昊怒火中烧,挥刀催促军士前进,又向前几百米,果然是一片开阔地,只是他们才从林间出来,没走出百十步远,一阵密集的箭雨又将他们射了回去。
“你这样猫捉耗子一样的玩,就不怕耗时太多,江面上出个闪失?”小医圣蹙着眉,看了看百十步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百越军士,微微闭了会眼才说,“我倒要劝你速战速决的好。”
“不急,你没听适才探马来报,说是百越水军刚刚才出城,比这队步军迟了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呢。”怀瑾轻轻一笑,“我赌,水军根本就不会和润涵对上,他们只会观望,如果步军已败,他们会直接撤走,保存实力。”
“也是,我去江边看看吧,如果有情况,会吹竹梢给你传消息。”小医圣一晒,他知道自己说这番话还是有私心在的,即便他常说自己是无家无国之人,可脚下这片土地,却终究和他血脉相连,他不介意看百越国主死在自己面前,因为那是他无能,他罪有应得,可是那些普通的百姓呢?这些军士其实都是普通百姓,不过是为了守疆卫土才穿上这一身戎装,家里不知还有多少亲人在等他们回家团聚……只是这话,却不能说,毕竟,怀瑾做事有她的立场和考量,他不能改变,也不愿意因为一己之私而影响她的决策,他只是希望,如果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怀瑾的手上,可以少沾染一些百越人的鲜血。
看着小医圣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山石之后,怀瑾忽而一叹,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问旁边的逐电,“今天我是不是杀的人有点多啊!”
逐电莫名其妙,怀瑾今天连剑都没□□,怎么就杀人有点多了?可也没等他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已经挥手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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