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利斯也未料到竟会遇到我,也不由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按照礼节,我应自称为“臣”或是“下臣”才对。只是身份骤然变化,我并不能完全的习惯,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出来稍微透透风。”
“这样啊。”他默默地点点头,对我说,“一起走一走吧?”
我应是之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好,殿下。”
无言的同行在持续了片刻之后,他率先打破了沉默:“看你穿着制服,看来终于还是进入骑士团了啊。”
“啊……”我又看了看身上的制服。
黑色衣料表明我的所属--第一骑士团,银色徽章表明我最终要归属第二骑士团——这是只有莫尼克家族的继承者,即第二骑士团的下一任团长才能穿的制服。
我现在尚未取得骑士资格,是作为家族唯一的子嗣得以穿上这身制服。
他似乎没有想得到答复,继续往前走着。我也配合他的步伐默默跟在后。迎面一个侍女怀抱一捧白色的花束渐渐走近。而那花正是白色山茶花。
这不是昨天看到的花吗?母亲最喜爱的花。
这惊人的巧合令我十分诧异,那走近的侍女朝我们弯腰行礼,然后说道:“殿下,您吩咐的花拿来了。像往年一样装饰殿下的房间就可以吗?”
“还那么做吧。”罗布利斯很随意的回复了一声。
侍女再行礼后,捧着花束走远了。
脑海里一直留着山茶花的残像,不知觉间我开口问道:“殿下也喜欢山茶花吗?”
“嗯。”
我心中想着其他的事情,便不当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好巧啊。我母亲也喜欢山茶花。”
“曾经是的。”他的回答再次出乎我的意料。
我抬头望着他,讶然之色难以掩饰。他是怎么知道的?母亲的忌日,意料之外的地方看到的山茶花,还有他……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问一下:“您认识我母亲吗?殿下怎么会知道?”
罗布利斯看了我一眼,又转开了目光,反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据我所知,你好像并不知令堂的忌日。”
我选择了一个很适合敷衍又不会失礼的答案:“不久前偶然听说的。”
“这样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收回望着我的视线他凝望着半空,表情显得很陌生。
记忆中的他,总是神情冷漠或者面无表情。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流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在思念着谁。
“这么一看……”罗布利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小声说道。往常冰冷的声音,今天却听不出一丝的寒意。
没有听到接下来的话,我轻声追问:“嗯,殿下?”
又有了少许的沉默,他才放轻了声音,将未完的话说完:“这么一看,你与你母亲倒是很相像啊。”
我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因为我脑海中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荡然无存,而向我提起母亲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看倦了虚空的颜色,罗布利斯转回目光,面对着我的哑然并没有苛责:“没什么。反倒是你,这样的日子还要工作吗?”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如实回答:“昨日有些事务,我没能及时完成,所以今日来了。而且父亲他,似乎并不想让知道母亲的忌日……”
“是啊。”罗布利斯所知晓的,似乎也远远要多于我所料。他却在我再开口前,向我说道:“应该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吧,那我便不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多问无益,亦是自讨无趣。
我微微欠身,向他行礼:“是,臣女告退。”再没有什么事情,比辜负了父亲与公爵的信任更加重要。
退下时,有微风拂过。不知为何,在风中竟能嗅到一丝山茶花的香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