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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深夜回到家中,父亲却不在。看来应该是去了供奉母亲的房间。
我上到二层在行廊来回踱着步。凭借回忆找到了昨天的房间,可是房门紧闭,应该是被父亲上锁了。我不由地叹了口气。
因为府邸中有家族所属的骑士们一同居住,二楼也有着多位骑士的房间。加上父亲身为第二骑士团团长,经常会将一些公务带回家中处理,所以很多房间都不方便我随意进入。从前我并没有尝试过打开不熟悉的房间,如今想要进入,也没有机会留意父亲将钥匙守在了何处。
……还想再看一眼母亲的肖像画。
记忆中搜寻不到的母亲。到底是位怎样母亲呢?我真的与她很相像吗?哪里像呢?长相?或是性格?
我对母亲充满了好奇,但又无计可施,便叹着气独自走出了府。呼吸着夜晚凉爽的空气,复杂的心情好像沉静下来了一些。
入了冬,又融化了积雪。
父亲与其他贵族相交甚少,而我熟识的同龄人也仅仅是艾伦和卡尔赛因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注意到,树叶枯黄后的庭院是如此的寂寞,没有任何一点植物的魅力留存。
相较之下,反而是城外的庄园有人在精心打理着花草。
不过,此时不需草木。我唯一需要的,仅仅是无人惊扰的短暂安静罢了——但是未能遂愿。
“谁在那里?”
漆黑中忽然传来了声音,我呆立在远处。循声望去,是一个中年男子从步行道的尽头向我走来,眼中带着对侵入者的警告。
原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松了口气,向他道:“是我,利格卿。”
相隔的距离拉近,我开口时,利格卿也看清了我的面容。他微微一怔,收起了敌意:“小姐,这个时间您在这里做什么?”
“睡不着觉,出来散散心。”我简单的回答了一句,歪了歪头,“看来你今天是夜班啊。”
“是的。”利格卿大步走来,回答之后又道,“这个时间可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外面,请允许我来护卫您。”
按说在自家庭院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但看见利格卿担心的样子,我便乖乖应允了:“啊,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利格卿站在了我的身边,随我一同慢慢向庭院的更深处走去:“不会。能侍奉您是我的荣幸。”
利格卿在我年纪尚小的时候便是莫尼克家族的直属骑士了。我猜测,他或许可以了解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正好能帮我解开一些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至少,会对过去全无记忆的我稍微多了解一些吧?
“利格卿。”这样想着,我便开了口。
利格卿闻声望向我:“是,小姐。”
“那个,我想知道……”
留意到了我的犹豫,他微微低首:“您请讲。”
“虽然这样发问会有些失礼,不过希望你能为我解惑。”我再一次停下了脚步,仰起头认真地望向他,“请问,您了解我母亲吗?”
利格卿稍稍一怔,而后点了点头:“您是说过世的侯爵夫人吗?当然了。”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我便脱口问出了我的疑惑:“就您所知,我和我母亲像吗?”
这些问题萦绕在我心头已经整整一日了。虽然我也曾遇到过除父亲之外的其他知情者,但终究不好提问——罗斯公爵与太子殿下,皆是外人。如此草率的开口,只怕会显得格外失礼,也会让他们觉得为难。
虽然被我问到的利格卿也会有些困扰,但我将他视作更加亲近的人。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这一次,利格卿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反而向我提出了疑问:“侯爵不会跟您说这样的话,那是谁跟您提起的呢?”
关于这一点,我想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回答了:“是皇太子殿下。”
“啊,这样啊。”犹豫片刻利格卿叹了口气,低声道,“看样子皇太子殿下恐怕也记得今天。”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利格卿回答:“殿下曾为侯爵夫人送过终。”
有些意外的回答,让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殿下吗?”
或许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对我说起往事,不过已经说了,他只好点了点头:“是的,那天殿下也在场。”
我的大脑忽然陷入一片空白。
白天在皇宫里看到他神情的时候,我还在疑虑着他与母亲到底什么关系,却完全无法想到他竟曾为母亲送终。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件事情。
见我不再作声,利格卿有些担心的解释了一下:“小姐可能不记得,您当时因为太过悲伤而哭了许久,引发了惊厥。要不是侯爵即使赶到帮您平复心绪,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说实话,即使是听到他如此说,我也没有任何的印象。如果不是我对利格卿有着足够的信任,我甚至要怀疑这是否只是用来哄骗我的故事了。
利格卿轻轻叹了口气:“也因如此,从那天以后侯爵就严令禁止任何人在您面前提起夫人。所以,我才有些奇怪是谁跟您说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