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小子,笑得可真是贱兮兮的!”清虚隔着车帘看着袁敏行,觉得他的笑容都辣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傻子呢!”
“那道爷您既然这么嫌弃他,为什么还出手帮这个傻子呢?”荣宝儿拈着榛子瓤,慢慢的咬,果然还是新榛子炒出来才好吃,真香啊!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哪!”清虚闻着榛子的香气,馋了,就手心朝上,跟荣宝儿要。
“您老人家吃的喝的,不都是我来安排的?怎么嘴软,手短到了袁敏行那里?”荣宝儿将榛子仁抓在手里,往清虚手心里比划,可就是不撒手。
“我现在吃的是荣家的,以后,不是得吃你们袁家的?我这是为了将来打算!”清虚笑嘻嘻的一句话,成功的让荣宝儿羞红了脸。
装作生气的收回了手,使劲的咬着榛子仁,荣宝儿瞪了清虚一眼,“疯老道净说不着调的话!”
“哎,好丫头,老道错了,你倒是给老道几个,让老道也尝尝滋味,这是今年的新榛子吧?老道都还没尝过呢!”清虚两只手端着,跟荣宝儿求饶。
荣宝儿这才把榛子仁分了一半给清虚,顺便威胁道,“道爷,一会儿到了那宅子里,你要是还这样,我就恼了,以后,你就天天吃草,没有酒肉吃了!”
“好啦,好啦,老道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清虚把榛子仁往嘴里丢,眯着眼睛十分的享受,“真香!”
也就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就到了新宅子,长礼下马叫门,看门的竟然是小凳子,看见长礼,笑嘻嘻的跑出来作揖,然后跟长礼一块儿下了门槛,木蓝驾着马车就缓缓驶了进去。
二门外,被翠衣和郑嬷嬷扶下马车,自从新宅子翻修好了,荣宝儿还没来过,进了月亮门,是一座活水引来的小荷花池,池子里的荷花大多败了,却还有二三十枝莲蓬在,有颜色还嫩黄的,有老绿色的,还有已经老熟,深褐色的已经垂下了头。
水池边上,是各色鹅卵石铺就的,河池岸上,有丛丛马莲和各种花草杂处,偶尔里头还有些紫色的小花,在花丛中,时而还有一两声蛐蛐的叫声,有种天然的野生意趣。
顺着花间石头小径,到了正院前,雪白的院墙中间,有一座黑漆铜环垂花仪门,上面垂下绿色中带着深红或者褐色的繁茂枝叶,中间还有些指甲大小的红黄色果子探出头来。
垂花仪门旁边,有三间粉墙青瓦的倒座房,转过雪白粉墙的五福捧寿照壁,荣宝儿就是一愣,院子中间,青石铺地,东边一株亭亭如盖的石榴树,上面挂着一树火红的大石榴,西边一只火红釉面瓷缸,里头养着碗莲,粉红雪白,幽香随风迎面而来。
院子四角都摆有彩绘太平缸,院子东西两边朱漆迴廊连接到正房,厢房各两间,正房五间,两侧各有两间鹿角耳房,都是朱漆门窗,檐斗都是青碧彩绘,台阶下,有已经结了紫褐色种子的细茎香草一株,迴廊转角,有墨绿色芭蕉一棵。
从迴廊转到正房门前,翠衣抢先一步,从荷包里拿出一串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袁敏行在后头三步开外,被郑嬷嬷挡着,喊了一嗓子,“宝儿,你先去东屋瞧瞧,看看以后陈设怎么摆设才好!西屋咱们一会儿看着再商量!”
明间里,雪白的墙壁与顶棚,往东次间去的门扇上挂着半帘,是百年好合的图案,翠衣上前去挑起了门帘,次间南面窗下也是一铺火炕,北面却不是墙壁,而是雕花隔扇。
“这是?”荣宝儿就走过去,紫檀木隔扇上糊的不是高丽棉纸,而是雪白色的细纱,隔着纱往里看,才发现是一道火墙,火墙挨着隔扇,北面是可以容纳一人行走的夹道,后面才是北窗户。“冬天火墙烧起来倒是暖和,可是夏天这隔扇不挡风么?”
袁敏行可算是有了表现的机会,急忙凑过来,给荣宝儿表演,原来这隔扇是活的,可以像窗屉子一样支起来或者像现在这样放下,然后在荣宝儿面前,求夸赞。“宝儿,这可是我的主意,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嗯!”荣宝儿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让袁敏行觉得有点失落。
“我是看宝儿只喜欢睡在床上,跟工匠们商讨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个好主意的,怎么你好像不大高兴?”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睡火炕的?”荣宝儿慢条斯理的往梢间走。
“我看到的啊,才二月而已,你就......”袁敏行在郑嬷嬷和翠衣愤怒的目光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低头认错,“宝儿,是我错了!”
梢间跟次间之间,并没有用墙做隔断,而是用了黄花梨木打造的,一整个嵌入式的多宝阁架子,同样是南炕,北隔扇,在东墙那里,有一道小门,可以通往东侧耳房,现在关着,门上挂着湘妃竹帘子。不用看也知道,那里是充作更衣间使用的。
“从小门出去,可以充当一个小的库房,宝儿的衣服首饰,贵重细软,可以放在里面,至于其他的东西,你喜欢哪里做库房都好!”袁敏行又凑上来解说。
“嗯!”荣宝儿又是简单的答应了,表示自己听到了,就抬脚往西屋走。
想比东侧的次间和梢间,西屋竟然连隔断都没有做,一打眼倒是宽敞霍亮,一打开南窗户,屋里更加明亮,看着让人觉得心里都敞亮。
“宝儿,我想用这里做个书房出来,若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我就在这里处理,顺道着还能陪着你。除了书案和书架,本来想摆个绣花用的架子给你的,你好像不大喜欢绣花,就没想好,要怎么布置才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