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人认得长仁,也不过就是闲聊了两句,就放行了马车,荣宝儿生怕袁敏行继续刚才的事,就飞快的开动脑筋,想话题打岔,嗯,今天的雪果然没有落下来,现在外头可是万里无云,漫天繁星,“你今天进宫,三皇子的抓周礼可还顺利?”
“自然是顺利的,可是抓周礼之后的事,就不那么顺利了!”袁敏行很是遗憾的盯着荣宝儿红肿水润的嘴唇,摸着下巴想着,一会儿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好好的跟荣宝儿谈谈心,然后再去看热闹?
“怎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荣宝儿立刻就好奇起来。
“抓周的时候没什么特别,陛下把他的玉玺都拿出来了,三皇子果然不负圣望,直接就把玉玺给抱进了怀里,陛下高兴坏了,直说三皇子‘颇类朕躬’!”袁敏行在荣宝儿面前,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皇帝偏心眼的鄙视,“大家就跟着唱喜歌,然后三皇子被抱回去以后,不小心把玉玺掉了下去,正好砸在了脚上,听张诚传的话儿,半只脚骨都砸碎了,就算是养好了,以后恐怕也是个瘸子!”
“怎么会这么巧?”荣宝儿心里有种预感,这件事跟王皇后似乎脱不开关系。
“郑德妃哭的差点都晕过去了,还动了胎气,据说要静养安胎,陛下气的杖毙了所有三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还责备了皇后娘娘,说她治宫不严,还是李太后娘娘给求了情,皇后娘娘才免除了禁闭的责罚!”袁敏行冷笑。
“陛下对郑德妃可真是真爱!”荣宝儿想想自己忙活了那么长时间,环肥燕瘦都送进宫里了,可是陛下竟然弱水三千,只取郑德妃这一瓢饮,必须是真爱了!
“什么真爱!”袁敏行嗤之以鼻,“今天郑德妃才恢复了位份,就因为照管三皇子不利,被李太后娘娘又给贬斥了,有一次成了贵人了!”
“呃!”荣宝儿惊讶了,难道说,李太后跟王皇后才是真爱?这个太后做的,还帮着正经儿媳妇打压竞争对手,难道还有更好的解释吗?“太后娘娘威武霸气!”
“你说的是什么话?”袁敏行不大理解,“太后娘娘怎么跟威武霸气沾上边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就随便听听,何必深究呢!”荣宝儿呵呵,感觉到马车停住了,随即车帘就被挑了起来。
“爷,夫人,香兰园到了!”郑嬷嬷神情严肃的让荣宝儿差点以为,她是到了寺庙门外,准备烧香拜佛呢!
“知道了!”袁敏行先下了马车,然后把荣宝儿打横给抱了下去,荣宝儿吓得差点叫出来,使劲用手捏了袁敏行的手臂一下,袁敏行只是咧了咧嘴,却并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依旧是抱着她,从香兰园的后门走了进去。
还没到屋里头,就听到了里面热闹非凡的喧闹声,荣宝儿听出来,那公鸭嗓就是荣老三的声音,期间还夹杂这兰奴的啜泣,还有香奴的劝慰声,那高亢的女声,一定就是太和了!荣宝儿八卦之心大盛,立刻就要下地,跑过去看个究竟。
“你难道想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看?”袁敏行可是很不赞同,“我倒是觉得从二楼往下看,即清楚又不招人眼!”
“可是不从门里进去,难道要飞上二楼吗?”荣宝儿抬头看了看,表示自己是无能为力。
“真是个好主意!那我们就飞上去吧!”袁敏行笑着回答,立刻就腾身跃起,抱着荣宝儿竟然轻松愉快的,就从二楼半掩的窗户跳了进去,荣宝儿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想当初,在平谷县,袁敏行可就是跳墙的好手!
听着楼下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荣宝儿也来不及多想,就挣扎下地,推开门跑出去,扶着栏杆,居高临下的看热闹,许久不见太和,荣宝儿被她吓得不轻,原本太和虽然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可也是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可是现在的太和,简直就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太和梳的高高的朝天髻,竟然半数以上的青丝都是雪白的,眼角眉梢皱纹堆垒,脸也瘦的脱了相,颧骨高高的耸起,让她看起来面相刻薄刁钻,正是十七八岁的好年纪,一向都是张扬跋扈的太和,现在的面相竟然苍老的如同半老妇人一样。
“太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荣宝儿不自觉的对太和心生了愧疚怜悯之意,被袁端行从后头搂住的时候,喃喃的对袁敏行说道。
“相由心生,种因得果,她有今日,是她自己造的孽!”袁敏行可是半点头不同情太和。
“若是当初......”荣宝儿还是觉得难过。
“若是当初太和没有遇到刘禄,如今的我就跟刘禄一个下场,你我二人就是咫尺天涯!”袁敏行打断了荣宝儿的话,声音冰冷的说。“太和的脾性是天生的,若是你跟她互换了身份,你必然不会落得她这步田地!”
“给我打死这两个贱人!”太和尖利的叫喊声,成功的吸引住了荣宝儿的注意力,就见太和一只手掐腰,另外一只手指向荣老三和袁端行所在的方向,“臭不要脸的东西,敢跟本宫抢人,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县主,你虽然是金枝玉叶,可是也要讲理,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因为有香兰园的护卫在前头挡着,袁端行觉得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就被荣老三撺掇着,在前头冲锋陷阵,“我跟荣三爷是先到的,也给了银子,自然香奴和兰奴要招待我们,您是后来的,再另行挑选还空闲的小倌伺候不就结了?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争抢呢?”
“就是,你要是想点香奴和兰奴服侍,那就提前来啊,没道理来的晚了还非要跟我们抢人!”荣老三跟着敲边鼓。
“我呸,你们两个白身,凭什么跟本宫争抢?”太和就不是个讲理的人,这时候跟疯了一样,更是不理会试图跟她讲理的袁端行和荣老三,“只要是本宫看中的东西,那就是本宫的,本宫还跟你们这些杂碎讲什么道理?识相的,就赶紧给本宫滚开,不然的话,本宫身边的侍卫带的刀剑,可不长眼睛!”
荣老三也是知道,太和如今在陛下面前,根本就没有地位和宠爱可言,自打陈太后死了,太和越发的连皇宫都进不去了,荣老三才有这个底气,在这里跟太和较劲。
同时也是因为,自己那个私生子是被太和放火吓死的,自打那以后,他身边的女人,连个女胎都没怀上,就觉得是太和断了他的香火,所以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也是借机闹事,故意的惹太和生气,想着要是招了五成兵马司的人,把事情闹到了皇帝面前,太和肯定会受到申斥,那样至少他也能出口恶气。
“就算你是金枝玉叶,可也不能无故的就打杀了我们,就算是陛下,也不会这样草菅人命!”袁端行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裤子都脱了,正跟着香奴你侬我侬的,被人踢开门给拽下了床,后门大开的样子都让人看光了!
“你个连男人都不是的东西,识趣的就赶紧的给本宫躲开,本宫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太和身旁的护卫们的主要职责,其实并不是帮助她为非作歹,反而是防着她脾气阴晴不定的,再惹出人命官司来,所以尽管太和咋呼的欢,侍卫们却也只是围拢在她身旁,并不曾真的动手伤人。
“他们就这么吵嚷着,真是无趣!”袁敏行看他们打嘴仗看到不耐烦,就想着要怎么烧一把火,才能让事情真正的热闹起来。“就不能干脆利落的打一架吗?”
荣宝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荣老三趁着人不注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块小石头,朝太和丢过去,太和身旁的护卫反应极快,刀都没有出鞘,就把那小石头给挡了回去,荣老三一缩脖子,躲过去了,傻狍子袁端行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砸了个正着,头上就开了花。
“哎呦,你们竟然使暗器伤人!”袁端行还没叫疼呢,荣老三先咋呼起来,抓起一只盘子就往太和那边扔,袁端行胡撸了一把流下的血,疼的就是一声叫唤,知道自己受伤了,立刻就红了眼睛,也跟着荣老三一块儿,抄起什么都朝着太和的方向扔出去,楼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香奴看着情况不好,就带着兰奴往后躲,一抬头看见了荣宝儿和袁敏行,心里更是有了底,索性就使了个暗号,让自己人都从混战里撤出来,长义看热闹不嫌事大,栓好了拉车的马,背着手在门外头看热闹,一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就跑出去,叫袁端行和荣老三带来的人过来帮忙。
那几个帮闲可是不认识太和的,加上太和身边的护卫都是便服出行,跟平常人家的护院也没什么区别,帮闲们看到袁端行被围着打,立刻就涌了进去,大呼小叫的,论起凳子就往人头上招呼。
这一场乱战真是热闹极了,要不是袁敏行身手好,荣宝儿好几次都要成了被殃及的池鱼,打红了眼的人们,逮着东西就往出扔,也不看对方是不是自己人,也不管扔出去的东西是往哪里飞的,茶杯,茶碗,果子点心,好些东西就是这么飞上了二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