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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勇见大家都散开抽烟去了,他还没有见到王勇的影子,他走到黄时新身边小声道:“叔,王勇干啥去了?”
“嗨……”
“您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
“以前和他出去拉货他恨不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用在打牌上,真没有见过这么上瘾的人。”
“唉,我也正为这事发愁呐。”
“哎呀,不是我要说他坏话,是大家都在忙他却不见人,里里外外总靠老爹和菜花怎么成呢?”
黄菜花给那些罐子遮盖了一层杂草又放了些砖头在杂草上面,收拾妥当,她连忙洗了一把手走了过去。她见许志勇很是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吃惊道:“谁惹你生气了?”
许志勇看了黄时新一眼笑道:“就是你。”
黄菜花瞥了许志勇一眼:“嫌我慢也不来搭把手。”
“叔,我们走了,您保重。”
黄时新拽着许志勇的肩膀:“借一步说话。”
两人并肩走到车门边,许志勇见黄时新欲言又止,他不禁疑惑地看了黄时新一眼:“啥事儿?您尽管说吧。”
“麻烦你帮忙给你舅舅说声别总叫王勇去打牌。”
“果然又是打牌!”
“还有那个牛二,没事也老来喊,你说这乡里乡亲不去好像也不妥当。”
“我明白您的心情,我这就说去。”
黄时新笑了笑:“那就拜托了。”
“没事儿,您忙去吧。”
许志勇揣了两包烟同黄菜花打了一声招呼人影已在几米开外的路上,黄菜花站在原地对黄时新道:“爸,啥事儿啊?”
黄时新结结巴巴吭了几声也没有说出几个字来,黄菜花撇了撇嘴:“您就别替王勇遮掩了,他肯定是打牌去了,而且不是在许村长家就在曹村长家。”
黄时新笑了笑:“你都知道呀。”
“嗨,这么多事,懒得管,他爱干啥就干啥吧。”
“闺女啊,自己的男人还是要管一管,将来你就是挣来金山银山,他也可以一夜给你输光。”
黄菜花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爸,您不会是故意吓唬我吧?”
“还真不是吓唬,在过去大把富贵人家的少爷为了赌钱抽鸦片输光家产的比比皆是啊。”
“唉,公公经常责罚他,可都没有用呀,我来说他顶多也只是跟他结个仇和怨而已。”
黄时新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爸,您不用为我担心,以后少给他些钱就是了。”
“小打小闹倒无伤大雅,就怕他嗜赌如命。”
黄菜花叹了一口气:“靠他自觉吧,别人管是管不住的,再说我现在好多事情,恨不得一个人变两个人使了。”
黄时新心疼地看了女儿一眼:“尽力就好,别把自己累垮了。”
“呵呵,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呐。”
“在外面做事,志勇蛮有担当。”
“呵呵。”
“刚才那些帮忙的人多给他面子哟。”
“嗯,这点王勇是做得不够好。”
“多给他派些活干,自然就没有打牌的时间了。”
“呵呵,明天叫他拉钢筋水泥去。”
黄时新点了点头:“这里的事儿已七七八八了,放心吧,我能看着。”
“唉,现在那边院墙又要返工得耽误不少时间啰。”
“嗨,这人算不如天算。不过正如志勇说的问题早出现比晚出现好。”
黄菜花点了点头:“爸,地窖墙体有加固吧?”
“放心吧,比我们家墙体还结实。”
“呵呵,别到时候一塌陷,损失可大了。”
“这打地窖家家户户都经验丰富,再说我从头到尾都监工着呐,没问题。”
黄菜花笑了笑:“最好叫公公来验收一下。”
“明天叫他来一趟吧。”
父女俩正说着,许志勇攀着王勇肩膀从斜对面过来。
黄时新连忙背转身:“我先过那边去了。”
黄菜花抿嘴笑道:“您还怕他不成?”
黄时新笑了笑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王勇见黄菜花板着面孔不好意思道:“辛苦了,我就去曹村长家玩了一小会儿。”
许志勇怕两人就此吵嘴,他忙朝黄菜花挤了挤眉:“走吧,有什么话回去摆两个小菜喝几杯聊个通宵达旦。”
黄菜花抿嘴浅浅笑了笑又斜眼看了王勇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
许志勇连忙上前打开车门,三个几乎同时上了车。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好像车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般,王勇坐在许志勇旁边大有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倒不担心岳父会把他打牌输钱的事说出去,只是今天这么不巧让菜花逮个正着,不知道她回去会不会向老父告状呢?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心虚地瞟着反光镜,他见菜花还是紧绷着脸,他干咳了几声强作镇静:“这天气真热。勇哥,辛苦你了。”
“嗨,干我们这一行有啥辛苦不辛苦的,习惯就好。
王勇又瞟了瞟反光镜淡淡地笑了笑:“不辛苦也赚不着钱。”
许志勇瞟了王勇一眼:“你有这么热吗?”
“是啊,你这车内像蒸笼。”
许志勇摇下玻璃窗:“这样好点了吗?”
“呵呵,这风也是热的。”
黄菜花瞪了王勇一眼:“我看某人是心虚得脑壳发烧了吧?”
许志勇瞟了王勇一眼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他鼓着腮帮吹了一口气:“菜花,店里有凉茶吗?”
“有,点心也有。你中午都没怎么吃,是菜不合胃口吧?”
“嗨,出门在外没那讲究,主要是天气热吃不下。”
“呵呵,该要一碗粥。”
“没事,等会儿凉快了大吃一顿补回来。”
“今晚就在店里吃,想吃啥?我来做。”
许志勇瞟了王勇一眼没有即刻答话。
王勇回过头看了许志勇一眼:“难得大厨做菜,你得给面子赏光呀。”
“呵呵,那菜花,你就随便弄两个小菜吧。”
王勇见许志勇应承下来,他搓了搓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菜花要忙着做菜一时半会是没有功夫告状了。他抿嘴笑了笑,此时,他突然觉着从对面拂过脑门的风逐渐清凉了些许,反光镜里的面容柔和了许多,在落日的辉映中显得格外的温润光亮。
代新生坐在饭店门口的矮板凳上双手托着腮两眼望着脚尖,似乎在想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有想,不过他在耐心地等着他的师父回来倒是真的。当他听见那节奏鲜明的喇叭声,他那晒得有些酱紫的面颊露出满是欢喜的神色。他待车轮声近些再近些,他霍地站起身忙下了台阶迎了上去:“师父。”
许志勇关上车门:“新生,你回来多久了?”
代新生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我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呵呵,还好吧?”
“嘿嘿,忒顺利。”代新生忙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人家付款也很爽快。”
许志勇一把接了过去:“你父母,奶奶都还好吧?”
“都很好。”代新生连忙拽着许志勇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走吧,大师父家里炖了鱼。”
“哪里来的?”
“我爸和几个邻居炸的。”
“炸?我们这里只说捞、钓、捕。”
“我们那里只有炸才能弄到,平时河里很少看见鱼。”
“为啥?”
“是在山洞里面,人进不去鱼也不游出来,除非发洪水才能在外面河滩上捡着些。我们叫阴河鱼,味道很鲜美,可不是江里捕的那些所能比的。我们一年就只能吃上一回。”
“是吗?”
“嗯,我爸说那时老天赐给我们村的礼物,不能总炸,得让里面的鱼再繁殖些长大些,这样每年就有得吃。”
“你爸真是个知足的人。”
“人与自然是相互依存的嘛,你爱护它,它就加倍恩赐你。”
“嗯,说得好。”
黄菜花见师徒两人还嘀咕着,她便走了过去:“新生,晚上就在店里吃饭吧。”
“不了,大师娘做好了。”
许志勇对黄菜花道:“新生特意带了他们村的特产,我去尝一口再来。”
“可马上就吃饭了呀。”
“不是等你亲自下厨吗?趁你炒菜空隙我去尝尝。”
“那你们俩赶紧过来。”
“好呐。等你们卸完货我再还车。”
王勇见菜花进了屋连忙追上许志勇:“你可赶紧来呀,不然我就完蛋了。”
“哈哈,你是怕菜花还是怕王叔。”
王勇尴瞥了他一眼:“我们还是我兄弟不?”
“不贫嘴了,你赶紧卸货,我们马上过来。”
王勇朝门口看了一眼:“二十分钟时间,你们不来我就去请。”
许志勇扬着他的黑皮革小方包故意大声道:“平时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嘘,你赶紧走吧。”
许志勇笑了笑朝前走了几步:“新生,你明天跟王勇去拉钢筋水泥。”
没想到这么快师父又给自己派活儿了,代新生高兴地咧了咧嘴:“保证完成任务。”
“记得他上哪儿你就上哪儿。”
“师父,您就会开玩笑,他上大饭店我也跟着?”
“嗯,跟着,别让他有空隙去打牌。”
“那我可看不住。”
“你只要盯着他,他肯定不好意思去打牌。”
“呵呵,师父,那万一他贿赂我呢?”
许志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会被贿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