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签下的那些姑娘们,设计的衣服有很多都是很漂亮的款式,现在终于可以进行生产了。
第一批陈秀珠没打算多做,暂时做了二百件,准备到时候拿到成衣店推销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进货。
她这种做法,成本不高,对成衣店来讲利润不变的基础上,价格降低客人就会越来越多,这是一件对他们有利的事情,所以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第一批货做完之后,陈秀珠雇了几个推销员,把阳平县的成衣铺子两天内跑了一遍,带着衣服的样品去谈,她给销售们定下了销售分红,只要谈成单子,到时候给他们分红。
有钱拿,干起活来就会更卖力。
二百件衣服,不到三天时间,几个销售就全都卖了出去。
第一批衣服的成功给了陈秀珠很大的信心,她现在可以把目标看向更远的地方了,比方说宁州或者徐州。
这两个地方都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对衣服的需求量也更大,她的衣服完全可以卖过去,跟那边的成衣铺合作,让自己这边形一个服装批发城,除了自主生产的衣服之外,还可以接外来的加工订单,形成多元化的经营模式。
不仅是徐州和宁州,其他的州府都可以,反正衣服又不是别的,也不会出现过期腐烂这种食物常见的问题。
就算是今年没卖出去的,明天打个折一样可以再继续卖。
第一批卖出去之后,陈秀珠立马安排生产第二批,这一次她胆子大了不少,不是一次生产二百件了,而是一次生产一千件。
这次数量大,她就不能等到衣服做好,再让销售出去推销,而是在刚排产的时候就让销售出去了,排产刚开始,订单大概要半个月能出货。
一开始有人不相信他们这种做法,毕竟没看到实物,仅仅看一件样品衣服,根本不能确保是否可信。
但城大的好处就是,有人不相信,也有人相信,觉得这个价格便宜,完全可以试试看。
所以成交虽然少,但还是有一些。
大货做好之前,衣服已经预定出去大半了,这让陈秀珠增加了不少信心,剩下几百件她不愁销路。
等正式出货之后,之前预定的客人看到成品,都觉得很满意,而之前抱着怀疑态度的客人看到别人家卖得好,也动了心思,主动联系想要进点货。
这一千件衣服卖的很不错,基本上刚做好没多久就卖空了,随着这两批货的顺利卖出,很多客人也尝到了这种卖法的甜头。
款式好,价格便宜,利润也能保证,比起来那种又贵利润又低的款式,当然更愿意卖这种了。
毕竟买东西,都愿意货比三家,也都是为了能便宜点就便宜点。
服装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陈秀珠现在光是订单都接不完,她现在除了要做自己的衣服,还有外面成衣店的定制。
有大店看好了她这种生产方式可以很快的出产量,所以主动上门谈合作。
衣服的面料和款式他们自己确定,陈秀珠这边只负责生产,赚取加工费。
因为人手不够用,所以有新增加了两条生产线,年刚过完,生产线就达到了四条,现在每天的产量都很可观。
做好的衣服销售负责跑,直接达成一条线的生产销售模式。
阳平县的百姓,很多人原先来招工的时候都是奔着冬天没有什么活干,干点零活赚点钱花的想法。
但随着服装厂这几个月干下来,他们发现,在家种地赚的并不如出来打工多,如果勤快点,这一年下来,赚的钱能够翻两倍。
因此很多人年后都不准备回去了,服装厂的劳动力多为女人,一般女人在家里只是负责相夫教子,做饭服侍男人,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也没有说话的权利。
但是出来干活了之后她们发现不一样了,自己能赚钱了,每个月都能拿到钱回家,不仅是男人不敢随便冲自己发火,就连难缠的婆婆跟自己说话都开始和颜悦色。
回到家饭菜也不用自己做了,一天下来心情都好了不少,白天干活休息的时间还能跟几个处的好的朋友说说闲话。
这样的日子可比回到家围着灶台锅炉转悠,时不时还得被婆婆骂一句懒鬼好多了。
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回去了,想继续留在服装厂工作。
对于她们的改变,陈秀珠当然是乐于见到的,女人的价值又不一定是在家里,在外面同样能够实现,而且女人只有自己能养活自己,才能有话语权,不然一辈子依靠男人,男人就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重要。
长此以往,也会越来越轻视这个女人。
陈秀珠并没想过改变什么人,什么事情,但无意中的举动竟然能给这些女人们找到新的人生方向,突然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还挺有意义的。
当然这都是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比方说有的人家就不满媳妇总在外面抛头露面,想要媳妇回家带孩子,被拒绝之后不甘心,婆婆和丈夫闹到了厂里来。
他们口口声声陈秀珠不安好心,把他家媳妇拐骗走了,不知道嗦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当时嗓门大,又站在厂子门口大喊大叫,让路人都纷纷来看热闹。
厂里负责人出面解决,结果被这对母子骂的脸红耳赤。
其他人也不敢插言,那个女人躲在厂里气的直掉眼泪,“我不想回去,回去了他家总骂我,我在外面可以自己赚钱,为什么要回去受气。”
厂里其他人都纷纷安慰她,大家都是女人,都知道难处的,女人嫁人之后,要受到的委屈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没办法,他们是女人的男人和婆婆,他们亲自来要人,没道理不让人走,其他人除了同情之外,也没有什么立场说话。
外面闹得很凶,女人坚持不想回去,有人提意,“不如你去求求谢夫人吧,谢夫人或许有办法也不一定。”
陈秀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断起了家务事。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这件事跟她没什么关系,这个女人的家里不允许她出来工作,那就回家就好了。
但看着这个女人哭的可怜,她最终还是没狠下心不管,准备亲自去看看再说。
服装厂门口,母子两个破口大骂,说的很难听,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
陈秀珠到了之后,刚下车就有人喊了声谢夫人来了,众人都转头朝她看过去。
那对母子刚才还气势汹汹,这会看到陈秀珠亲自来了,还是有些底气不足,毕竟陈秀珠不是别人,而是县令夫人,民不与官斗,真的较真起来,就凭他们刚才骂的那些话,就够抓进牢里关几天得了。
陈秀珠问明事情的经过,这才得知是因为这个男人觉得自从他家媳妇出门工作之后,每天都在外面,家里没人做饭了。他跟老娘都饿了好几天,所以才想要让媳妇回家给他们做饭。
听到这个理由,陈秀珠当真是惊呆了,如果是说家里有急事或者要照顾孩子什么的,急需这个女人回去帮忙,陈秀珠是可以理解的。
大环境如此,女人嫁人之后更多的是要服务家里,遇到开明的婆家还能允许出来工作,遇到那些难缠的,还不就的回家嘛。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催促这个女人回去的理由竟然是没有人做饭,陈秀珠看着这母子两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样子,鞋子还露出脚趾了,一看就是家庭不富裕。
男人不行,需要女人出来干活,非但不觉得羞耻,不知道上进,反倒还理直气壮的觉得女人应该回家。
听到男人的话,陈秀珠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难道不会做饭?”
“我一个男人怎么会做饭!做饭本来就是女人该干的事!”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旁的老妇人,也就是这个男人娘,闻言接话道,“我儿子一辈子都没进过厨房,怎么能去厨房做饭,做饭当然是媳妇的活,不然我们娶媳妇干什么。”
听到这母子两个的言论,一旁站着的女人忍不住难受的掉下了眼泪,她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家了,所以才决定出来干活赚钱。
可是他们竟然连这个都不允许。
“你个丧门星,你哭什么哭,我们虐待你了不成,我看你就不是个安分的,什么出来干活赚钱,我看你就是想偷汉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女子的婆婆言语粗鄙之极,根本不管是不是当着外人的面,对儿媳妇张口就骂。
陈秀珠气的心口疼,这个时代对女人太不公平了,男人是家里的天,女人只是生儿育女的工具,不能生育的女人就要被夫家看不起。
就算能生儿子也没用,该受委屈的地方还是要受委屈,等着一辈子熬到了头,把婆婆熬死了,自己能当家作主,就开始折磨自己的儿媳妇。
一代一代,循环往复,欺负女人的永远都是女人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