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蔡宜巧的这个姐妹,嫁的人倒不是什么特别显贵的人家,但是极为难缠的人家。
陈御史家。
韩御史是出了名的脾气臭骨头硬,看谁不顺眼就参谁一本,先帝在时连先帝面子都不给,屡次在朝堂上顶撞先帝,几次被罢官,几次又起复,这个人还喜欢管皇帝后宫的事情,提倡雨露均沾,要是皇帝最近去哪个嫔妃宫里次数多了,韩御史都要上奏提醒一下。
皇帝讨厌他讨厌的恨不得永远见不到他,但他又是难得的一个不畏权势的官,朝廷内还不能缺少这样直言的人。
所以是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
韩御史的难缠不仅是皇帝怕,朝中的权贵们也害怕他,要是被他缠上,没事也得找出三分事来。而且他这个人一向是都是声称自己为民请命,所以要是跟他作对,很容易被放到跟民众作对的层面上。
因此朝中文武大臣,对韩御史这个人都是看到了就远远避开,惹不起来躲不起吗。
这次摔倒的女子,就是韩御史的儿媳妇李氏。
李氏当天被送到医馆,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最后孩子勉强保住了,但这件事也让韩家大为震怒。
当天的情况没人注意到是谁绊的李氏,但蔡宜巧却一口咬定是陈秀珠绊的,所以韩家也没怀疑,认定这件事是陈秀珠所为。
别人给谢家面子,韩御史不怕,他最仇视权贵,一旦被他抓到把柄,根本不可能轻易躲过去。
韩御史一本参奏到了皇帝面前,告的就是谢少夫人仗势欺人,险些害的一尸两命,奏本写的慷慨激昂,要求皇帝严惩凶手。
小皇帝今年十四,目前朝政都把持在几个辅政大臣手上,韩御史就是四个辅政大臣之一,因他平时自称敢于直言,所以小皇帝对他还是极为信赖的。
但这次事情关系到谢府,长公主毕竟是先帝的亲妹妹,也是小皇帝的姑姑,都是自家人,小皇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先帝在时曾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长公主的儿媳妇犯了错,就能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吗?越是这种时候,圣上越是要公平处置,不然传到民间,百姓知道皇族之人可以任意欺凌百姓,不顾他人死活,到时候会怎么想圣上?民心是一把剑,可以帮助圣上所向披靡也可以成为伤人的利器,得民心得天下,反之,失民心失天下,圣上不要因小失大,因为一件小事失去了天下民心,让万民觉得他们仰仗的天子其实是个包庇凶手的人。”
韩御史一番话,说的言辞激烈,把天下民心安定都拿出来了,就好像这次事情,如果皇帝不处置谢府,就会失去民心一样。
小皇帝到底年纪小,听到这番话被吓得不轻,他刚当皇帝没几年,帝位都没坐稳,还不想失去民心。
当即被吓得立刻询问韩御史此事应该怎么办好,韩御史面不改色的开口,“按照律法,故意伤人,应该重打五十大板,在牢里关押半年以上。”
小皇帝又犯了难,有些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那好。
要是她下令处置陈秀珠,会不会让姑姑和堂兄不高兴,他这个皇帝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当时还是姑姑和堂兄的力保。
“这次犯错的毕竟是朕的堂嫂,这个刑法是不是重了一些,要不从轻发落吧......”
小皇帝话没说完便被韩御史打断了,“这次出事的是圣上的堂嫂,您从轻发落,下次出事的您的什么亲戚,您又要从轻发落,如此下去,法度岂不是成了摆设,圣上都这么做,下面的官员跟着学,那还有什么公理可言。”
这话又十分重,韩御史抓住重点的能力很强,知道说什么话能达到目的,小皇帝年纪小,平时事情都是几个辅政的大臣把持,他其实没什么说话的权力,平时也就韩御史会听一听他的意见,所以说起来他还是很信赖韩御史的。
闻言小皇帝点头道,“韩御史说的有理,我作为皇帝不能带头徇私枉法,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受罚。”
皇帝一句话,谢府门口很快来了一队人马,他们是来抓人的,抓的是陈秀珠。
谢瑞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出了事。
蔡宜巧早就跟罗氏吹了耳旁风,所以来抓人的时候,罗氏并没阻止,陈秀珠被人带走。
因这件事牵扯到皇亲,所以此事交给大理寺审问。
事情很清楚,起因是两方在首饰店发生了些口角,为了件首饰起了点争执,所以陈秀珠气不过,故意绊倒李氏,害的李氏差点一尸两命。
情况是由首饰店的伙计讲述的,基本情况属实,除了关于陈秀珠故意绊倒李氏这一点。
陈秀珠无奈之极,这真叫锅从天上来,她根本就没绊倒李氏,结果被人诬陷。
韩御史作为受害人代表,坐在堂中,冷眼看着陈秀珠,皇帝已经发话了,今天陈秀珠一定会受到惩罚。
大理寺的官员问道,“陈氏,此事你还有何话说?”
陈秀珠站在堂中,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绊任何人,她摔倒跟我无关,你们想要诬陷人就要拿出证据,当时在场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你们凭什么确定是我绊倒的李氏?”
虽然她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做的,但同样的他们也没有人亲眼所见是她绊倒的人,就这么给她泼脏水,她岂能承认。
韩御史冷笑连连,他认定陈秀珠就是在狡辩,她对权贵有很深的偏见,这些人仗着身份尊贵,经常仗势欺人,这次他就是要给这些权贵们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欺负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你说不是做的,那还能有谁?”
“蔡宜巧当时就在李氏边上,如果说距离近,还是她离得近,凭什么不怀疑她却要怀疑我?”陈秀珠问道。
“蔡小姐跟李氏乃是从小的朋友,两人关系一向亲密,你觉得她会害李氏?这可能吗!”韩御史冷笑一声说道。
“你这话就是偏见,你觉得蔡宜巧不会这么做,所以就觉得是我做的。那我倒要问你,我跟李氏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害她,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秀珠据理力争,皇帝都下令了,要处置陈秀珠,谢府看来也靠不上了,她只能依靠自己,给自己争取机会。
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给自己定罪。
“首饰店的伙计都看到了,你们在首饰店起了争执,你因为一个首饰输给了蔡小姐,所以才恼羞成怒做出这种事。”韩御史说道,“此事有首饰店的伙计证明,你敢说不是真的?”
“我跟蔡宜巧争执,却要伤害李氏,这是什么道理,我就是要伤害也应该挑着蔡宜巧才对,你这个推测根本没道理。”
韩御史皱眉想着陈秀珠的话,的确他也怀疑过这点觉得奇怪,但很快他又说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可能你就是看着李氏在蔡小姐身边,所以故意这么做的呢。”
陈秀珠无语了,“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推测,就要定我的罪,简直是笑话。”
这话把韩御史气得不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陈秀珠懒得跟他扯皮,转头看向主理此案的官员,“这位大人,办案要讲究证据,如果你们能拿得出证据,证明是我绊的李氏,我可以任由你们处置,如果你们不能拿出证据,此事就不能定我的罪,不然你们就是栽赃陷害,狼狈为奸,欺负好人吗。”
“你算什么好人,你简直是强词夺理。”韩御史气的吼道,他就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犯了错非但没有一点悔过的心思,反倒是咄咄逼人。
陈秀珠冷笑一声,“我强词夺理,你们倒是想办法让我哑口无言才对,嗓门大就代表有理吗?这件事我就一个态度,想让我认罪就拿出证据!”
主审的官员也不好判断,这事两方说的都有道理,他还真不好决断,一方面是难缠的韩御史,一方面是谢府的少夫人。
得罪谁,以后都不好,所以他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好。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禀告,衙门外面来了个人,自称可以作证。
官员大喜,急忙让人进来。
进来的人是蔡宜巧,她表示自己可以作证,当天她亲眼看到了陈秀珠绊倒的李氏,据蔡宜巧所说,陈秀珠是因为跟她的私人恩怨所以迁怒于李氏。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就算恨我,也应该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不应该拿无辜的人出气,李氏并无过错,而且还怀有身孕,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蔡宜巧一番话等于是直接给陈秀珠定了罪,言语之中就已经确定了她就是害李氏的人。
而且蔡宜巧这次来除了作证之外,还带来了罗氏的意思,此事罗氏让主审官员不要偏向谢府,秉公办理。
韩御史见到蔡宜巧来作证,立马说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说,此事有人证,你就算狡辩也没用。”
说着又拿皇帝的话压主审官员,让他抓紧定陈秀珠的罪。
主审官员这边见有了人证,这件事皇帝既然也知道了,那就抓紧定罪吧,他当即开口让人将陈秀珠押下,按照律例应该先打五十大板,然后关押半年以上。
这个惩罚不可说不重,要知道三十大板就足够让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月不能动弹了,五十大板如果弄不好能要了一条命,更别说半年的关押。
男子尚且受不了,更不要提女子了。
陈秀珠为自己争辩,但没人听她解释,认定她就是故意伤人,官差过来准备要动手抓人了,陈秀珠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们。
正在这时,衙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冷冰冰的说话声,“谁敢碰她一下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