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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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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说,她未婚夫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希望我能注资。”男人战战兢兢地说。

裴景琛吸了口气,身子后仰,稳稳地靠在沙发里,冷峻的面容若有所思,“破产?”

男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她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裴景琛从银质的烟盒里拿出两根香烟,一根叼在自己唇边另外一根则递向男人。

男人一愣,诧异地盯着裴景琛。

“戒了?”景琛问,叼着香烟发音有些闷。

“没。”男人伸手接过,因为紧张,险些掉了。

车内的光线有些暗,幽蓝的火无声息地晃动,照地男人的脸有些妖冶。啪的一声开启,啪地一声又关闭。

裴景琛吸了一口烟,而后又慢慢地把烟圈吐出来。

清白色的薄雾模糊了他脸部冷锐的线条。

他眼波一动,发现关的香烟还没点着,问他,“没带火儿?”他嗓音微凉,一如这夏末秋初的夜。

关没说话。

接着,一枚银白的打火机被丢在他身上。

他捡起来,动作有些蠢笨,打了两三次才打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整个人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裴景琛斜了他一眼,哧地一声轻笑,“怎么样?”

关把头向后仰着,右手搭在车窗上,“嗯,口感不错。”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直起了身,对裴景琛说,“小道儿消息,您的那个兄弟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哦?是吗?”裴景琛眉梢一挑,“看来你消息挺灵通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却知道。”

关忙说,“岂敢,岂敢。”

裴景琛轻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犯法的事我就不敢。”关又吸了口烟,又接着说,“其实,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裴景琛微微眯起眼眸,眼角一根细纹卷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关。

“就是您那个兄弟啊。如果没有她来国内搅乱了玉石市场,他那公司还不至于破产。”关说。

“她姓龙。从缅甸起家。老家在京北。一回国就以风卷残云之势侵占国内的玉石市场,手腕辣的很。”

“亏了您眼光独到,不做玉石生意,而做水晶。否则,咱们这几家公司估计也得赔上血本。”

关竹筒倒豆子似的自说自话。

景琛只安静地听着。

“我听说这位龙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跟过好几个有钱的公子哥……”一提各家风流韵事,关就特来劲,眉飞色舞的全然忘了他身边坐着的是谁,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了。

“够了。”裴景琛瞥了他一眼。

关自知再说下去也是费力不讨好,于是连忙住嘴。

“如果有个机会能够让你接触到这位龙老板,你愿不愿意?”裴景琛问他。

关想了想,“能够接触到龙老板……这自然是好的呀。想想看,咱们虽然是做水晶生意的,但离玉石也不算太远吧。如果有机会见到龙老板,自当好好垂询一番,究竟这宝石的生意该怎么做。”

“说到玉石,我手里倒是有几块上好的原石。”景琛说。

“当真?呵……裴总应该不会慷慨到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借小弟一用吧?”关这个人脑子转的极快。一听说裴景琛手里有玉石,立马就想到“拿来主义”。

玉石就是敲门砖。

也是他走进龙玉的门庭的敲门砖。

他很想见识一家这位女玉石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她到底长了几个脑袋、几双眼。

而且他这个人也蛮搞笑的,以前他在裴景琛面前都以兄长自居,说起话来总是一口一个景琛老弟。如今却又自愿降下一截,自称小弟。甘认裴景琛是大哥。他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小鬼儿,只要有利可图,别说叫一声大哥,就是跪舔也行。

裴景琛勾了勾唇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上套了。

“谁说我不愿意?”

关一听这话,立马两眼冒精光。仿佛他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金灿灿的小金鱼了。

“明天上午,你派人到我家来取。”景琛信誓旦旦地道。

关顿时有种喜从天降地感觉,搓了搓双手,“那可就说定了啊。到时候您可不能反悔。”

“如果你保证不再骚扰我兄弟,以及他的家人。”

“这个您放心。我可以给你打一百个包票,我肯定不会再做那种事了。那个……我就想问,那两个原始价值多少钱啊?”

关现在这个样子特像是一只哈巴狗,闻到了钱的味道就想立马一口咬上去,绝不松口。

“起码这个数。”景琛用手指比了个“三”。

关笑嘻嘻地,“三百万?”心里已经开始觉得兴奋了。

景琛摇头,“再加一个零。”

关惊得嘴巴都圆了,“三……三千万那?”

翌日一早。

薄暮的秘书将一份合同送到了他的病房。

他看完都惊呆了,问秘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合同上黑纸白字写得很清楚,关氏企业愿向薄氏集团注资450亿整。

秘书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今天一道早关氏那边就有人送来了这个。”

“那他们说什么了没有?”薄暮问。

秘书又摇头,“没有。”

薄暮把合同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不存在任何欺诈的嫌疑,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合同。

可他就不明白了,姓关的为什么会愿意给他的公司注资。

难道是因为她?

他思索了一阵,觉得这事儿还是得找她问个明白。

安若昔正在病房里躺着休息,猛地一道开门声,吓了她一跳。

她紧忙坐起来。

这时,薄暮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薄暮?”

“这个你怎么解释?”

薄暮脾气急躁地把那份合同仍在她身上。

安若昔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她讷讷地问。

她印象中的薄暮是个脾气很温和的男人。如今站在她眼前的这个感觉很陌生。

“请你解释清楚。”薄暮冷着脸,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暴躁的情绪。

安若昔吸了吸鼻子,把合同拿起来翻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完全一头雾水。

合同她确实是看懂了,只是她搞不明白,关为什么会给薄氏注资。

昨晚场面闹成那样……

薄暮眼神凌厉地盯着她,“我是让你来解释,你反过来问我?”

“不是……”安若昔摇头,且一脸迷茫,“我并不知道他要注资。”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昨天……都去找他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臊得慌。

她是他的女人,不管她的初衷是什么,可为了钱不惜卖辱求荣,这事儿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安若昔的眼泪扑簌簌地落,脸色也越发苍白。

“是。我昨天的确是去找他了。可是……”

“可是什么?”他扯高了调门吼她。

她低下头,“我没想跟他怎么样。”

他以为她是想用“卖”的。

其实,她只是想用骗的。

骗,的确同样也很不光彩。

可至少从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对不起他。

可她现在这样说,他信吗?

事实很明显,他认定了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的人。

说什么都是枉费唇舌。

于是,她沉默下来。

不再解释。

薄暮拿起合同,冰冷的目光向刀子一样从她的脸上划过,“我是不会接受这笔钱的。哪怕薄氏下一秒就会破产。”

“……”她不吭声,只默默地掉眼泪。

他哼了一声,拔腿离开。

她抬起头,想要叫住他,可他走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开口,他人已经到了外面。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办了糊涂事。

以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不再信她了。

他也不再爱她了。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薄暮回到自己的病房,此刻,他感觉头疼欲裂。

他咬牙忍着这令人心悸心慌的疼痛,抱头倒在床上。

该死!

他真该死!

明明是自己无能,凭什么去骂她?

对不起,若昔,对不起……

他无法忍受她为了他而出卖自己。

不能。

“叮……”

房间里响起了熟悉的手机音乐。

他撑着坐起来,拿起手机。

“喂,景琛。”

“合同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