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顿了下。
“心里怎么了?”
“有点难过。”
“?”崔晓宁看了她一眼,“没吃到好吃的你就难过了?”
“不是。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吧?每逢这样的天气,我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些什么,难过,忧郁……”
“哈哈哈……”崔晓宁被她逗乐了,“你就是吃饱了闲的。要给你搁古代,天天赶驴拉磨给地主家磨面,看你还有时间‘感时花溅泪’?”
喻意摇摇头,“我没开玩笑,我这里……”她用手指戳了戳心口,“疼!”
“呀?”崔晓宁听了,突然表现得一脸担忧,“你不会是心脏出毛病了吧?”下一秒又哈哈大笑,变脸比变天都快,“我说亲爱的,您就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陪你去吃你想吃的美食,到时候你那里就不疼了。昂。”
“……”
离开了餐厅,喻意就跟崔晓宁说不舒服,要回酒店休息。
崔晓宁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有些严重。
“亲爱的,咱还是去医院吧。”崔晓宁神色紧张,“我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去医院……太麻烦了吧。”喻意有心拒绝。在f国,她最怕的就是语言不通。就算到了医院,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医生解释她身上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
“我也不是特别难受,就可能是初来乍到两天没休息好,或者,水土不服……我觉得回去躺一躺,症状就会缓解了。”
“你确定?”崔晓宁的脸上将信将疑。
喻意点头。
“那好吧。如果你实在不舒服,咱们就叫救护车。”
“好。”
两人回到了酒店。
喻意在房间的床上躺下,感到浑身发冷。拥着被,还瑟瑟发抖。
崔晓宁用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摇头说,“也不烧啊。可你怎么冷成这样?”
喻意呐呐地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不舒服,心口发紧,心慌,莫名其妙地感到难过和害怕!”
崔晓宁皱起眉心,“亲爱的,你这莫不是发癔症了吧?”说着,她赶紧上网搜索“发癔症”。
“嘶……小意,我觉得你现在这症状跟‘癔症’着实有点像,可……可又不完全一样。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喻意摇头,“我不想去。”
“呃……会不会是感冒了?我箱子里感冒药,我去给你拿。”
“好。”
喻意这病发得突然,而且莫名其妙的。
崔晓宁感到十分心慌。她手忙脚乱的,把这次来f国带的两个箱子都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其中一个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感冒药。
她倒了一杯说,来到喻意的床前。
“小意,先起来把药吃了!”
喻意捂着刺疼的心口坐起来,一只手接过了水杯。
“嗡嗡……”
喻意的手机响了。
是夏杰打来的。
“喂。”
“太太,”他的嗓音有些许沉重,“裴总他……”
“他怎么了?”
“……出事了。”
“……”
水杯从掌心滑落,摔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撞出一声闷响。
“怎、怎么回事?”
数个小时候,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f国首都的国际机场。
喻意脸色惨白的被崔晓宁从车上搀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架私人飞机。在这之前的数个小时里,她的眼皮一下都没闭上过,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些血淋淋的恐怖画面。心口疼得厉害,她怕极了。
夏杰从飞机上下来,站在悬空的金属阶梯下面,面色沉重。
“太太。”
喻意用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浮肿惨白的脸上,眼睛肿如核桃。不禁泪如雨下,咬着牙,嗓音沙哑,“你告诉我,他是死是活。”
夏杰摇摇头。表示事情目前还很不明朗。
喻意忍住心口的剧痛,推开他,一步步走上阶梯,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像是走在针板上,连每一次呼吸都是疼的。若不是有崔晓宁一直扶着,她定会倒头栽下去。
清晨的冷风,吹得喻意的头发乱舞,发丝挥抽在脸颊上,生生的痛。
飞机起飞。
又是数个小时的里程。
最终安全抵达京北国际机场。
在整个过程当中,喻意颗米未进,只喝过几口水。她完全是在用自己的毅力撑着,不让自己虚脱倒下。
从机场出来,汽车一路开向裴景琛出事的那架跨江大桥。
“太太,下车吧!”夏杰将车门打开,站在外面说。
喻意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眼泪再一次刷了下来。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哭得可怜。
她下车,奔向半个小时前刚被修缮好的防护栏。这一瞬,她心里萌生出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
就从这儿纵身跳下去。
跳下去找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