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是去看裴总。”老张抬手抹了一下额际的汗。车上一直开着冷风,可他还是不住地冒汗。
冷汗!
自从裴总去世后,太太的精神就出了些问题。时而正常,时而有些不正常。他不敢保证,这一路上,她不会突然闹起来。
“不对。”喻意沉声说。
“哪、哪里不对?”老张结巴了一下。这分明就是去郊区陵园的路线啊。
“景琛她在景盛呢,我们去景盛。”
“……”
老张张了张嘴,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太太最近就是这样。
他也只能顺着。
于是,他迅速打了一圈方向盘,取道景盛。
裴景琛出事后,消息没有及时有效地封锁住,导致景盛内部险些出了乱子,好在贾盛铭从国外回来了。
景盛的前身就是贾氏。如今景盛的员工,绝大部分还是原先贾氏的员工。所以,贾盛铭这个时候回来镇场子,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眼下,贾盛铭刚从会议室出来。夏杰便焦灼地走过来,对他说,“贾总,裴太太来了。”
贾盛铭眉梢轻挑了一下,看着夏杰,“她来做什么?”
夏杰吁了口气。“来找裴总。”
“……”贾盛铭抬手,指尖按了按太阳穴。他深吸一口气,对夏杰说,“走,去瞧瞧!”
偌大的办公室内,喻意安静地坐在落地窗旁,这里的采光最好,但因为是茶色玻璃的原因,阳光又不至于太强烈。她手里捧着一本企业杂志,慢条斯理地翻开。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喻意的呼吸微微一窒,心里浮起期待。
“咔嚓——”
大门被推动,有人进来了……
“景……”琛字没有说出来,在喉咙处转了一圈又咽回了肚子。脑海里幻想的画面,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
她微笑着看着来人,礼貌地微一点头。
贾盛铭眉头皱起,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夏杰。
夏杰摇摇头,表示词穷。
贾盛铭吸了口气,脸上扯出一抹笑意,走向喻意,“弟妹!”
“坐!”喻意像个主人一样请贾盛铭坐下。
他坐在了她对面。
“弟妹,你来这儿是……”贾盛铭摊开手,后面的话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景琛出事,对她的刺激特别大。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地就提起景琛的名字,以免对她造成更深的伤害。
喻意倒是落落大方,说,“我来这儿等景琛。”
“呃……”贾盛铭感觉喉头一堵,看向夏杰。潜台词是,这话该怎么接啊?
夏杰抿了抿唇,装作没看到贾盛铭“求救”的眼神。
贾盛铭无声地瞪了夏杰一眼,转过头来对喻意笑着说,“那他说过什么时候来没有?”
喻意轻摇了摇头。
“那、那他万一……”贾盛铭挑了挑眉梢,连说带比划的,“万一不回来了呢?”
“咳咳!”夏杰咳嗽了一声。提醒贾盛铭,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贾盛铭暗暗咬牙,侧头看向夏杰。而夏杰又故意把脸偏向一侧,不肯与贾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贾盛铭在心中暗骂:好小子,救火没你,火上浇油倒有你了是吧,看我接下来怎么收拾你!
喻意笑笑,说,“万一他不会回来的话,那我,就把这儿一把火烧了。这里,是他除了家以外,最爱的地方。他回不来了,我务必得烧给他。”
贾盛铭感觉脑袋里“嗡”的一下,上头了!
“弟妹,你、你、你得三思啊。”贾盛铭一激动,说话都结巴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烧就能烧。你千万不要冲动。”说着,他偷偷地把茶几上的打火机拿走,塞进了西裤的口袋里。
“当然。我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瞎胡闹的人。把景盛烧给他这件事,我足足想了七天七夜了。”
贾盛铭,“……”
同时不同地。
一个男人躺在一张欧式大床上,脸上以及身上多处都裹着厚厚的纱布。露在外面的一双鹰隼似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顶。
几道敲门声后,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手上推着小餐车。
“少爷,该吃晚餐了!”
他是这里的管家,最近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床上的这个病人。
男人闻言,脖颈微微转动,湛黑的眸看着管家,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