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天气依旧炎炎。
喻意在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两个多小时,一直喊一直喊,中间连口水都不喝。最终,虚脱,晕倒了。
喻意病了。
一病就是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树叶黄了,落了。
在这两个月里,一一都能半句半句的说话了,会扶着东西站立了。
很多人和事都在变。喻意也变了,变得更加憔悴病弱,短短两个月过去,她却像老了十岁。
这天,崔晓宁风风火火地冲进裴家。一路愤愤地闯进喻意的房间,双手采着她的衣襟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你给我振作一点!”崔晓宁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话音一落,眼圈就红了。
喻意轻轻地扶开崔晓宁的手,刚刚被抓疼了,可一点也不生气。似乎,自从裴景琛走了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人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一点兴致都没有,不会太高兴,也不会太难过。
就是个活死人。
“今儿是哪阵风儿把你给吹来了?”喻意拽了拽身上的睡衣说。
崔晓宁一脸正经,看着喻意,“我是来阻止你的。”
“阻止我什么?”
“阻止你再继续浪费自己的生命。阻止你继续耽溺在痛苦之中。”
喻意勾了下嘴角,“你当自己是谁?救世主吗?”
崔晓宁深吸一口气……她变了,真的变了。对事事一副无所谓,对人都冷冷淡淡,这完全不是她曾经认识的喻意。
“你跟我走。”崔晓宁突然抓住了喻意的手。
“干嘛?”喻意企图夺出来,可她力气小,根本挣脱不开。
“换上衣服,你现在就跟我走。”
“我不去。”喻意挣扎着。
“你必须去。”
“我不……”
酒吧。
崔晓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喻意拖到这儿。她指着舞池里男男女女对喻意喊道,“你看着他们。看到没有,这才是活着。活着,就是要折腾。你懂不懂?”
喻意一脸麻木。
崔晓宁把她拽到卡座里,跟服务员叫了两打酒。
她对喻意说,“你想死是吗?好,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
“你什么意思啊?”喻意瞄了一眼桌上摆得满满登登的打开了瓶盖的啤酒说。
“今晚,喝到死为止。咱俩,谁都不退缩。”
崔晓宁的话刚一落地,喻意二话不说就提起两瓶啤酒,一言不合就开喝,而且是两瓶一起整。
深更半夜。
酒吧里的喧嚷淡褪下来。就只有几个卡座上还有顾客。有的哭,有的笑,各自抒发百味人生。
喻意一只手拎着酒瓶子,一只手推了推趴在桌上如身体软如烂泥的崔晓宁。
“喂?你死了吗?起来喝啊,不是说今晚要往死了喝吗?”
崔晓宁已经喝厥过去了,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喻意跌坐在卡座里,双眼迷离,一边喝一边喃喃,“不是说要陪我喝到死,说话不算呃……”
突然,她手上一空。手里的酒瓶子不翼而飞。
她眯着一双眼睛,四下寻找酒瓶子,“咦,酒呢?我的酒……”
“小姐,你已经喝多了!”一道低醇的男子的声音从她头顶灌下来,好听得像是天籁。
喻意扯开嘴角痴痴地笑,“谁?谁在跟我说话?我、我没喝醉,我还醒着呢,我还要喝,说好了,今晚,往死里喝,呵呵……”
长身玉立的男人,一张俊逸的脸上眉头皱起,湛黑的眼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瘦得都脱相了。
形销骨立。
骨瘦如柴。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他从前买给她的裙子。过去,她穿着正合适,如今却宽松许多。
他俯下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好轻。
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
喻意晃了晃头,发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尖叫。
“别怕。是我。”
男人的嗓音,再次灌进她的耳朵。
“你……”她努力睁着眼,仔细辨认。
这张脸,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的房间里摆满了他的照片。
她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他。
她眨眨眼,灿然一笑,“景琛,是你吗?”
他点头,“是我。”
“呵……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
“这不是梦。”
“不是梦?那我,一定是真的死了。”她环顾了一眼四周,迷离地看着他,“这里,是天堂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