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瞬间位移已经探出河口,铺砖的河底没来由地延伸至海里,架在海平面上方,就像空中之河。翻滚的海水从不同方向涌来,拼命撞击后分别撕开对方的阵线,再杀个回马枪拉出些大漩涡,就这么相互冲荡、拉扯出十足的张力。海天相交,汹涌澎湃,孤男寡女屹立潮头,我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在两记巨浪再次碰撞出耀眼的雪花时,我向女孩表白并亲吻了她。女孩似乎不大情愿,低下头往后缩,但在海誓山盟环境烘托下还是接受了。
往回走时,河道南坡变得陡直,坡底种着各种葡萄。葡萄植株像大豆秧子,长得不高但结果不少,有青有紫,有大有小。与之对应,距河底两米高的位置,每隔半米插着一支竹筷,竹筷下挂着一面小红旗,竹筷尖长着一颗葡萄粒。这种装饰从未见过,新颖别致,还非常实用,可以随走随摘。我是吃葡萄的行家,专拣大的、硬的、颜色深的,倒也十分自得。
快走到河道尽头时,一个老人出现在面前,拄着拐棍弯着腰,问:“我闺女刚才跟你在一起,怎么没回来,是不是被人抓了?”
我这才想起那个女孩,心想自己也太没出息了,路上光想着吃,女朋友丢了都没察觉,忙回道:“放心吧,我一定把她找回来。”
就在我们站的地方,河道北面有个黑洞。洞口被杂草藤蔓遮盖,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纵观整个河道,也就是这里算藏人的好处所。我拨开洞口的杂草,小心翼翼摸进去,里面并不是向北,而是顺着河道向西,一条狭长的巷道。我想到了里面有鬼怪蛇虫的可能,但是今天没有退路,只能壮着胆子往前。后来想想也用不着害怕,狭路相逢勇者胜,这里面的东西未必是我的对手。于是,我做好恶战的准备,尽量伸展四肢到处抓探,不放过每个角落。
巷道约十几米长,到头后向左有个回弯,那里是个更窄的巷道,而且壁上草茎更加茂盛。在发现洞中有洞的那一刻,我几乎已经断定女孩就在里面,她前面至少应该把守着两个人。剧情就应该这么设置才合理,我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将女孩救出去,父女团聚,抱头痛哭。可惜,我并不是导演,尽管我加了万分小心,仍然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我似乎已经有了做梦的意识,想着刚才在南堤上俯瞰大河的感觉很好,场景也漂亮,我应该提前打个腹稿,想好怎么描述此情此景。我像是又站在南堤,仔细观察土地的颜色和水流的变化,并拟写了一段稿子,经过反复推敲觉得比以前写得要好,终于不用在描写上伤脑筋了。
车站入口在一楼的门厅,布局与普通的办公楼无异,楼梯前挡着一张简易木桌,桌上有台状似pos机的自动取票机。克用刷了下身份证,却不见吐出车票,听人说是刷证件进站。我拿过取票机观看,屏幕上显示着六张身份证扫描件,这个时候的屏幕像个竖放的平板电脑。我担心个人信息外泄,就想删除屏幕上的图片,但是点击不管事、按钮找不着,无法解锁。后面过来两位女士,看样子也要取票,我不得已把机器放下,先把位置让出来。
我站在后面想,她们会不会注意到屏幕上的图片,有没有解锁的方法。因为离得远了点,我又盯在挡着楼梯的桌子上,楼梯应该通往站台,这是要乘客刷完证翻桌子过去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