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骨碌坐起来,见得弛瑜已穿戴整齐,坐在几案旁品茶看书。
见尹人坐起来,弛瑜冲他点了下头:“你醒了。”颇有几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意思。
尹人看她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张弛瑜,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弛瑜莫名:“什么意思?”
尹人也不和她绕弯子,言辞直截了当:“你比我早起来,倒像是我昨夜没伺候好你。”
弛瑜绝无此意,昨夜是一次很完美的体验,让她彻底明白了人们为何将□□称作“云||雨”。现在听尹人这意思是自己应当和他一起起床?这要求让弛瑜犯了难:“可你此时才醒,都已经可以用午膳了。我参与上朝多年,每一日都同一时间起床,早已成了习惯。”
尹人有些头痛,知道弛瑜没理解到他话里的精髓。但仔细一想,真想让弛瑜下不来床确实也不现实。罢了罢了。
尹人不着寸缕,起身下床:“你和你那些男妃什么事儿也没干,是怎么被传出‘一夜幸二妃’这种事的?”
是吗,还有这种传言?
弛瑜细细想了一下,才记起一些事儿:“哦,我确实去过男妃寝宫,因为我需要一个儿子。但事到临头觉得不妥,便又离开了,回宫路上见你寝宫点灯便进去看了看,是杨燕曦睡在了你的寝宫。或许就是这事吧。”
尹人说着“那记得让人把我床褥全换一遍”,顺手夺过弛瑜手上凉茶一口气喝下,这才去找衣服穿。
趁着他悉悉索索穿衣,弛瑜也开始问:“南方义军中究竟发生何事?”
“你可以叫他们反贼吗。我从甄王府借了府兵,声称要装作庆后裔为张弛臻做事。然后故意与反贼头子结下梁子,假意被甄王府的人刺杀,让人以为反贼头子派那人刺杀于我。”
“哦,我知道了,”弛瑜恍然,“然后那甄王府的人必定戳穿你是假扮的庆后裔,此时卓耀公主出现证明你的身份,如此黑的也成了白的,义军首领人心尽失。”
你看,跟小瑜儿说话就是省事。
然后弛瑜便一如所料开启了说教模式:“但你怎能如此,士可杀不可辱,抛开立场不言,能于民间起兵也都是义士,如此用计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实在不是仁义之举。”
尹人只觉得耳边像有个小蜜蜂嗡嗡个不停,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快得了吧,说得大义凛然,若不用计,死伤更惨。你现在念叨这么多,若有朝一日你人在战场,阴招想必比谁玩得都溜。”
弛瑜被他这么一噎,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兵不厌诈。
尹人已穿戴整齐,挤到弛瑜身边嗔怪:“陛下一大早便只惦记说教了,可关心过臣妃假意被刺时伤得重不重?”
弛瑜本以为“假意被刺”便是没伤到,闻言才知尹人竟是真为自己受了伤,但昨夜……尹人身上分明也没什么伤口。她忙问:“伤在何处?”
尹人抓过她的手往自己心口摸去:“我自己刺的伤口,本就浅,我也天生不甚留疤,如今都快消个干净了。可惜可惜,陛下要是再早来个几天,还能赚陛下几分心疼。”
弛瑜眉心又拧了起来:“义军之事,我并非不能解决。你日后切莫擅自行动,将自己处于险境,否则我便不得不分神提防于你。”
尹人则无赖道:“我今日应了,你便真就敢不提防了吗?陛下满脑子家国天下,若不是需要提防我,怕是都抽不出空来看我一眼。咱们就这么纠缠一世也不错,与人斗其乐无穷。”
弛瑜看着他这样子,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很快,卿卿送了午膳上来,尹人却看也没看一眼,拉起弛瑜说要带她出去吃。
弛瑜原本念叨他“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却在吃了一口苓州的街边小吃后完全忘记了什么一粥一饭。
“这个是盔饼,里面是牛肉,外面是炸酥的面饼,我第一次吃时就知道你也会喜欢。”
“这个是冰糕,热水里加草籽汁液,放凉后成形。旁边这个是红糖水。”
“这个是野兔肉,辣的,你吃吗?”
弛瑜皱着眉头尝了一口,不得不承认,兔子是真的可爱,但兔肉也是真的好吃。
一旁卖簪子的大娘见这小夫妻一路吃过来,恩爱有加,不由盯着笑了许久,又吆喝道:“小娘子生得这么好看,不如配个漂亮簪子嘞!”
尹人一看,弛瑜确实只是将头发在脑后随意一盘,连个簪子都没有,便又拉上她为她挑起了发簪。论挑这些饰品的眼光,哪怕是女人也没几个比得过他的。
弛瑜不在乎用什么样的簪子,便把身子一背,任由尹人在她头发上试来试去。
人一闲着就容易想起些琐事,弛瑜突然道:“对了尹人,昨日我用了你的澡桶。”
尹人专心地挑着簪子:“所以呢?”
“你要不要再重买一个?”
尹人气得重重把簪子给她簪上去:“好的呀,再买个大的,今晚就能一起洗了。”
※※※※※※※※※※※※※※※※※※※※
洞房=文戏
orz我尽力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