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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偏厅等了一会,阿阳又开始不守规矩地左拉拉右扯扯。自打弛瑜把她放生回了尹人身边,她这些小动作就又多了起来。
折腾了一会,阿阳长叹一口气:“少爷,阿阳觉得委屈。”
尹人问她:“是哪顿饭没给你吃饱?”
阿阳说:“是替少爷委屈。”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尹人闭着眼睛给自己按摩着太阳穴,“脑仁不大,想的还挺多。”
阿阳被这么一数落,便也老实起来,安安静静陪尹人等弛瑜。
不久,弛瑜回来了,一袭低调的灰裙,尹人终于忍不住笑道:“哪里来的小尼姑,眼眶怎么还红了?”
弛瑜忙用手去揉眼睛,阿阳还正想着自己怎么看不出陛下眼睛红,却听尹人道:“骗你的,陛下藏得真好,一点看不出来。”
弛瑜白了他一眼,不去接话,只问道:“明日,你能替我接亭西皇后回宫吗?”
尹人看了看她:“怎么,陛下重情重义,我还以为陛下会想亲自去。”
“宫变在即,我尚且分不出神来打理这些。”弛瑜看向他,“尹人,我又得杀人了。”
“早该杀了。你我回宫之时抓到的那几个刺客,明明也是招了不少东西出来,你偏迟迟不动手,”尹人一边起身随她离开紫竹宫,一边道,“还是岳父大人说话管用,不像我,唠叨了几个月,唠叨不出一丁点长进。”
弛瑜皱眉:“父亲不曾让我杀人。但父亲说得对,我是应当正视自己的身份的。不论皇帝制度是否荒唐,我又是否有资格做这个皇帝、是否真有权利定人生死,既然身在其位,必当尽分内之责。我并非不知世上有‘愚善’一说。”
尹人嗤笑:“合着陛下您原来知道啊。当初承隆殿下您还有闲情逸致用刀背砍人,我当时还真以为哪家菩萨下凡了。”
弛瑜则说:“就算是用刀背,我当时下手可不轻。”
尹人又是一声鼻音:“呵,陛下可莫要忘了最后您打不下去是因为体力耗尽。”
“行吧。”弛瑜自知争不过,索性闭了嘴。忆及方才在父亲房中失态,她依然觉得甚是尴尬,但愿父亲没有瞧出来才好。
尹人见她一个人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啥,便又引她开口道:“你知道吗,小瑜儿,当初的事儿,魏夫离以为是我劝动了林易,林易以为是我劝动了魏夫离,才会有承隆殿下的场面。但实际上没有那么复杂。”
弛瑜心不在焉地附和:“魏夫离原就与夏轲交好,心有二主。你让他助我,本也就是顺了他的意,他自然会来。那……你是如何说服父亲的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根本没有试图说服他,”尹人笑笑,“我只是告诉他,皇女弛瑜大闹承隆殿,怕是命不久矣,而我有一计能扭转乾坤。”
尹人说:“小瑜儿,林易他看似冷淡,但实际上对你……”
“别说了。”弛瑜打断他,又一次把头埋下去。
此时她才知道尹人为何能猜到她哭过了,原来自己的领口已经湿了一片。
尹人“啧啧”道:“瞧陛下这样子,若是哪天陛下也能为我哭上一回,我就是死得再惨也值了。”
弛瑜忙道:“休要胡说。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不要总是胡言乱语。”
弛瑜最怕孩子生下来会继承尹人的淡漠偏执,现在听见尹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就成倍地不舒服。不过,诚如卓耀所说,宫里长大的孩子总是要见过许多不合常理之事,哪怕没有尹人,这孩子也定不能幸免。
比如,他总归会有一个杀孽无数的娘。
弛瑜叹了口气。
五月前,她与尹人回宫路上遇刺,慕金楼暗卫曾捕获两批刺客,均供出是为礼部尚书费敬言所派。
因为这事情从头到尾只有几个刺客的口供,再无其他证据,所以弛瑜迟迟不曾声张。更何况,那时局势尚稳,杀费敬言对弛瑜来说没有好处,反倒会坏了制衡。
但是现在这事情微妙就微妙在,费敬言向来支持男帝登基,成辞与大哥那边陷害费敬言是没有好处的,从这层意义上来看,费敬言应当不会是被陷害的。而更可悲的是,杀费敬言对弛瑜来说没有害处,甚至在这个成辞明显快要有动作的关头,弛瑜杀臣子是有利于震慑朝臣的。
所以说,现在费敬言有罪无罪都无甚打紧,没有比他更适合被杀的人了。
“费敬言的命留不了了。”弛瑜想着说出了声音。
“的确如此,”尹人应道,“还是陛下有远见,把他的命留到现在来用。不像臣妃鼠目寸光,逮着点把柄就想株他九族。”
弛瑜皱眉,刚想辩解自己并非是这般冷血的想法,但转念一想,尹人说的倒也不错,自己确实是将费敬言这条命的价值开发到了极致。
但是,当初放费敬言一马,弛瑜是真想给他一条生路的。
她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杀人。315中文网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