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上臂和大腿部分的甲完全被拆掉了,甚至主甲也是半甲,半片胸托上面便没有防护了。
可以理解,对于女子来说,若是这几个部分也被硬甲覆盖,就真没什么可以发力的地方了。可见不论元帝被吹得多么英勇神武、天生神力,说到底也是个体力不占丝毫优势的女孩子,跟弛瑜半斤八两。
弛瑜深吸一口气把腹部收起来,开始穿甲。
她今日穿着暗红色武服,金甲在她匀称的身体上收紧,牢牢贴着她的肌肉。甚至胸处的半个胸托大小也恰到好处,不会紧到妨碍呼吸,也避免了胸部上下晃动。
确实比她平时绑的束带好用多了。
待几块甲都绑结实了,弛瑜将头顶发髻重新盘了一把,抱起头盔转身离去。
她又去了马厩。
她自小照顾的马有两匹,一匹是黑马玄追,一匹是红马赤子。
玄追早已赐给了杨燕祺,如今生死未知。赤子独自在宫中养尊处优多年,如今也是要追随哥哥的脚步了。
弛瑜为它解了绳索,拍拍马屁,飞身上马。
宫人为她递上雄刀,她接过来,往身后一背。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
廖凡赶到马厩时,看到的便是弛瑜这副模样。
廖凡看呆了。
天知道她有多渴望成为陛下这般女子。这些年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长高长大,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如陛下一般英武高挑,奈何她在长高,弛瑜也在长高。
她似乎永远都追逐不到弛瑜的脚步。
她害怕自己永远都不能如陛下这般行动果决,说去北地立马就去了。
害怕永远都不能如陛下一般处变不惊,天下为之色变的事,她处理得有条不紊。
害怕永远不能有陛下如今这般的丰神俊朗,英气慑人。
弛瑜骑在马上,看着她皱了皱眉头:“凡儿?”
廖凡怔了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母皇,您带孩儿一起去北地吧!”
“不成,”弛瑜想也未想,“那是战场,你还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廖凡急道,“古帝王后裔十多岁出征的有的是,最小的八岁便能上战场,我为何不可?”
“待有朝一日你真上了战场,你便知道朕为何不带你了。”弛瑜不多解释,伸手将腰间雌匕解下扔给她,下旨道,“你在宫中保护好弟弟,朕走了。”
弛瑜不管有多少人是少年早成,不管有多少帝王后裔是年纪轻轻便南征北战,反正她的孩子不能。
十多岁的孩子,懂什么,他们连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连道理都参不透几条。
除了一腔热血,一股冲劲,一个朝气蓬勃的身躯,他们一无所有。
他们根本不能明辨是非。若是这个年纪上了战场,他们会误以为杀戮是对的,鲜血是对的,暴力的对的。
但是战争本身,实际就是大错特错。
“驾!”弛瑜不再多做停留,大喝一声,纵马而去。
宫门口,侍卫已经整装待发,集结完毕。
田韦、沈嘉、杨燕曦、阿荆均执剑骑马披甲,人模狗样,好不威风。
见弛瑜红衣翩翩,金甲在身,飞驰而来,沈嘉直道:“嚯,还真他娘的潇洒。”
阿荆听沈嘉学她说话,恶狠狠地拿眼剜他,而后与众人一起下马伏跪:“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长的侍卫队伍,铺满城门口,弛瑜引着赤子左右徘徊了一下,高声道:“上马,启程!”
“是!”众人高声回应,响彻宫门。
城楼之上,一大一小两个白衣翩翩的身影,正俯瞰队伍从城门离去。
尹人看着弛瑜这英气的着装,心早就化成了一滩糖水,哪里还记得之前吵架的事,只想着待君归来定要让她穿着这身云|雨一回。
待队伍完全远去,再也看不清了,尹人才踢了亦临一脚:“臭小子,回去了。”
亦临拍拍被踢脏的屁股,小大人一样连连摇头:“母皇这一走,父妃可就是宫中一霸了,我看这宫里头的日子是要越来越难过喽。”
尹人冷笑着:“少在这装模作样,我可是因为你才没去成。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扒了你的皮。”
哦?看来习武这事儿,真要赶紧提上日程了,否则迟早有一天死在这老东西手上。
亦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老老实实跟着父亲往栖灵宫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