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吴浅看着那抹鲜红的身影从南军后方飞快地向城楼方向移动,立刻放下茶水站了起来:“红衣金甲?”
敕将军也立刻上前,探头道:“嚯,还真是金甲,是中原皇族的人?”
吴浅虚起眼睛,用力想看得更清晰些,而且他确实看到了些有用的:“何止啊。她穿的那身是女甲。如今的中原皇族,只有一个女人。”
敕将军大惊:“是那个女皇帝!”而后又大喜:“是条大鱼!”
吴浅眼睁睁看着弛瑜一路赶至南军最前端后,又向前跑了一段,魁梧壮硕的黑色骏马甚至将她的身体衬托得有些纤细羸弱。
这哪还需要叫阵,敕将军长刀一扛就要下城楼。
吴浅喝住他:“敕将军作甚!”
敕将军喜得合不拢嘴:“吴师爷,这小娘们明显是要打前锋啊!待我下去捉条活的上来,咱弟兄们也都能尝尝这女皇帝的滋味了!”
一旁的副将陶延却二话不说操刀上马:“何须劳烦敕将军,俺老陶代您将她缉拿归案!”
陶延驾着马直接便冲了下去,吴浅想拦根本来不及,只能锤了一把城墙暗自期望陶延能争点气。敕将军更是捶胸顿足:“他奶奶的,抢老子的一等功!”
弛瑜跟着魏夫离那么多年,光听魏夫离吹牛逼就听了不少战场的事,自然也知道开战前有叫阵一说,但来到队伍前端后却有些懵。
额,是直接就喊吗?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然而还未等她搞清楚流程,却发现自己也没有叫阵的必要了。
只见城门开了条缝,一精壮男子哇哇怪叫着直向她袭来。
弛瑜整个人精神紧绷了十八个度,长刀一拔,喝了声“驾”,也笔直地冲了上去。
其实她与人对战之时,习惯于先以守为主,摸清了对方的出招套路后再转守为攻,以免在打斗中耗费过多不必要的体力。但这一次她精神一紧,硬是打了十成十的力气出去。
“哈——!”
“呀——!”
长刀对长刀,在空旷中击出一声巨响。
众人眼睁睁看着陶延手上的刀打着转飞了出去,直插回丰谷关的城门上。
陶延诧异地看着弛瑜,弛瑜也诧异地看着他。
二人皆愣了一瞬。
下一刻,弛瑜将长刀一回,陶延的头颅笔直地飞了出去。
开始了吗?结束了吗?
世界安静了一瞬,继而南军之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呼声:“好!”
敕将军惨呼:“老陶!”
吴浅咬牙又锤了一把城墙:“方才若是你冲出去,现在身首异处的就是你了!传令,城门紧闭,放箭!”
眼见城墙上弓箭手就位,杨燕祺大吼:“保护陛下!”
一批南军立刻带盾杀出,沈嘉手执双盾,扔了一把给弛瑜:“陛下接着!”
弛瑜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上身低伏在玄追背上,左手执盾一背,将自己藏在盾下,又高声喝道:“驾!”
玄追闻声撒开四蹄,再次冲到了队伍最前端。弛瑜盘在头顶的发髻被颠得一圈圈散开,最终只剩一根细带将长发高高束在头顶,马尾长辫风中狂舞。
那一刻的弛瑜像极了当年的元帝。
眼见南军已至城下,砸门的砸门,爬梯的爬梯,士气极盛。敕将军忙下令道:“保护吴师爷退出丰谷关!上火油!上火油!”
一桶桶火油浇下,熊熊烈火一窜三丈高,丰谷关下,尽是哀嚎。
弛瑜看见活人在火中打滚,死人在地上燃烧,云梯被上头的犰人掀翻,高处的弟兄摔在地上。
她很幸运,火油没有浇到她身上,但是那之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曾不断地去幻想烈火焚身是什么感觉,高空坠落又是什么滋味。
这便是战争啊。
大南也很幸运,元帝生在了乱世,弛瑜生在了皇族。若二人易地而处,元帝不能如弛瑜一般步步□□,弛瑜也不能如元帝一般以战救世。
是祖孙二人,共同肩负了大南的霸业宏图。
当夜,南军重新夺回丰谷关,敕将军被弛瑜砍中三刀,连夜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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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鱼儿和吴浅哥哥面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