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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仁八年六月三十日,御驾亲征,再战丰谷关。
关内,吴浅坐在高高城墙上品茶,墙外便是垂吊摇曳的尸骸。
探子来了:“报!南军直冲着丰谷关一路北行打来!”
敕将军站在吴浅身后,声音像打雷:“什么!吴师爷,他们没打辖族!”
“我听见了,”吴浅捧着茶水看向南方,“这局设得是明显了点,他们不踩陷阱也是意料之中。但此时屠金河的牧族弟兄们还没休养过来,他们能想到这个时间点直接攻丰谷关,还真不简单。”
“哦!是吗!”敕将军抱臂站在吴浅身后,不知他听没听懂,反正他认为吴浅既然说“不简单”,那这次的敌人就一定“不简单”。
说起来,上一次听吴师爷如此形容对手,还是七年前的葫芦口之战。
自打中原的女皇帝坐稳江山,吴师爷便放弃了孤军奋战,积极寻求各族同盟。表面派军不断佯攻,打拉锯战,实际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尽量游说得到更多部族的支持罢了。
否则只凭南军那个姓杨的草包将军,怎可能是吴师爷的对手。吴师爷是担心若单靠一个犰族,哪怕破了丰谷关也攻不进皇城,这才迟迟不与姓杨的动真格。
而如今的犰族,已经有了牧族和恭族的支持,今非昔比。
没拉拢到的巫族和辖族是被打怕了,迟迟不愿参战,于是吴师爷便想出了令牧族冒充辖族的计策,诱使南军攻打辖族。如此一来,巫族方可知道不能独善其身,必定也会参战。
丰谷关之战,吴浅已经谋划得十分得当,但奈何□□有缝,传说中的金河大断崖竟是上宽下窄而屹立不倒的,给了南军一条生路。牧族的弟兄历经千辛万苦,从黄泉谷底迂回上岸,九死一生来到金河断崖,却并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果然,作战还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啊。
没能全歼丰谷关南军,便必须守住到手的丰谷关。
吴浅咳了两声,轻声道:“调东路牧族兄弟,拦他们片刻。通知我族军士,准备应战。”
丰谷关南,赤子一马当先,跑在队伍最前头。田韦沈嘉紧随其后,阿荆和杨燕曦跟着杨燕祺,留在了队伍后方。
说实话,这个阵型很多军士是看不太懂,那是陛下,还是个女人,为何会由她打前锋?
而且这女人还真就冲得比谁都快,后头的马匹好悬能跟上她,这也忒虎了。
但众人安心了不少却是真的,皇帝都在最前头了,难不成皇帝还能死了吗?再怎么着,自己的走位总比皇帝安全,能死在皇帝后头,那也不算亏了。
于是在弛瑜的带领下,全军飞速向着丰谷关进发。黄沙在脸上割得人生疼,众将士不得不将上半身低伏在马背上以减小风力冲击,全军耳畔生风,杀气腾腾。
跑着跑着,东方有敌军出现,弛瑜喊了一声:“田韦!”
“在!弟兄们跟我来!”田韦得令,立刻马头转向,向那支敌军奔去。同时大军中分出一小股支流,跟着他便去了。
旁侧杀声震天,主干大军速度不减,依旧飞速北行,到了金河断崖才放慢速度,沿边缘贴墙苟过。
上头时不时有箭支射下,但碍于地势原因,伤不到南军分毫。
绕过断崖后便是开阔大路,大军最终来到丰谷关前,停留在弓箭射程之外,整顿列队。
此时后方的杨燕祺突然问了杨燕曦一句:“对了小妹,你觉得陛下她知道怎么叫阵吗?”
杨燕曦一愣,迟疑道:“我觉得她不太会。”
是啊,叫阵这事,要对敌军极尽挑衅羞辱,陛下平时说话都能酸出一股书生味,她能叫阵吗?
正担忧着,忽闻一阵马蹄声,竟是弛瑜驾着赤子跑到后方来了。
杨燕祺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搞什么啊!”
弛瑜行至近处下马,她也觉得情形十分窘迫,不由脸色涨红:“不是……杨将军,能不能把玄追借朕骑一会?”
杨燕祺眉心都要拧成疙瘩了:“哈?”
弛瑜硬着头皮道:“赤子她第一次上战场,有点紧张。”
杨燕祺反问:“她紧张?”
弛瑜不得不承认道:“朕也有点。”
杨燕祺怒气冲天:“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啊!”
因为弛瑜和赤子一样,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说要打前锋时想得干脆利落,只觉得硬着头皮打就是了,但此时弛瑜心里是有点嘀嘀咕咕。毕竟她不再叫魏夫离师父之后就没再与其对战过,这些年来弛瑜除了自己练功,便是和阿荆对打,现在她对于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真的不是很有数。
而且,她也不清楚犰人将领的实力,万一遇见个霸王级别的——她死就死了,刘晋自会处理好她的身后事——但南军士气却是一下子就玩完了。
弛瑜很快换了坐骑,明显感觉到玄追不像赤子那么茫然,于是心神也定了定。
其实,她口中所说的“有点紧张”,也就真的只是“有点”而已。
“驾!”她对玄追下了命令,又驾马向着前方赶回去。起点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