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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饮琵琶马上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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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仁八年七月至十月,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三、四场,均以南军获胜告终。

其间再次印证了尹人说的没错,弛瑜和那个叫吴浅的军师,确实势均力敌——吴浅若想智取、搞出点幺蛾子,弛瑜往往可以很快看破,同样的,弛瑜若是有什么不一般的举动,吴浅也绝不会上当。

每每战后,弛瑜会与杨燕祺、卓卓、杨燕曦、阿荆、沈嘉、田韦几人一同复盘,细数各个环节中吴浅埋了几个陷阱,她又使了几次炸,双方的各路部署是为了什么,甚至,讨论万一这一下没防住,下一步如何挽救。

阿荆他们往往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九死一生中逃出来的,感慨这场战斗是多么惊心动魄,但对于弛瑜和吴浅来说,这几场战役就如同左手打右手,局是布了,但没人吃招,你来我往跟狗皮膏药似的,最终都打成了持久战,委实没什么意思。

要说南军占了什么便宜,那就是凝聚力暂占上风,气势更盛。而对方三族联手可是古往今来头一遭。他们有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祖先,互相依赖却又互相猜忌,一边在前线作战,一边还要分神守护后方的老弱妇孺,于是连日战败之下,内部矛盾定会加深。

那么吴浅,面对一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对一群别有异心的同僚,面对接二连三的战败,下一步,你要怎么做呢?

弛瑜依然不敢将精神松懈下来,连日大获全胜,所有人都踌躇满志、气势如虹,唯弛瑜本人一如既往板着个脸,时不时面带忧虑。

而杨燕祺,自那夜之后,他尴尬别扭了好几天。

那夜他酒醒大半,认得清人,但第二日完全清醒后还是略略有些断片,只记得自己把人家压在身下,却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些啥。

他挖空了脑袋去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说出“爱慕你”、“心悦你”这样的酸话,但还是没有一丝丝印象。这要是真说了,就绝不是一句“酒醉”就能遮掩的了。

他也尝试利用谈公事的间隙跟弛瑜旁敲侧击一下,弛瑜却只道:“醉酒而已,不必再提,正事要紧。”

于是他也不便再追问,只能暗恨自己当日怎这般犯浑,后来敌军打来,又一头扑进战事中,更无暇再管这档子破事。

那天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对于杨燕祺来说也就永远是个迷了。

几场战役中,杨燕祺几乎都在后方统领大局。那夜之后,理亏之下,他倒也乖了不少,不再专程与弛瑜作对,人马部署上凡是弛瑜吩咐过的,必定都按她说的来,战中若有突发状况再另行安排。

神奇的是,只要是按弛瑜吩咐过的部署了,哪怕敌军有任何突击行为,都是来得及就近调兵的。

于是每每战后复盘,杨燕祺总能比其他人都先反应过来整个过程是如何一步步发生过来的,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从始至终纵观全局的。

这时他便想起弛瑜一句话——我是来教你如何做将军的。

倒是也不无道理。

而对于每次都带上其他四人这回事,杨燕祺也逐渐明白过来——弛瑜这是在培养新将、培养女将。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在乎大南的女人做不做官、称不称将的事,但要让他那孩子气的妹妹上战场打仗,他还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他拐弯抹角地提过他这妹妹可能不太适合沙场征战。

而弛瑜隐约记起杨真似乎跟她说过差不多的话,跟她说杨燕祺不是为将之才。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为何都如此喜欢贬低自己最亲近的人呢?弛瑜觉得莫名其妙,但想着杨燕祺或许是担心妹妹安危,便也应道:“燕曦姑娘这几年不论武艺、才德、心性都大有长进,在朕看来,她已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只是还需些历练罢了。当然,她毕竟是杨将军的妹妹,若杨将军已看妥良人,望妹妹尽早婚配,燕曦姑娘本人也愿意的话,朕必然也不会强人所难。说起来,误了燕曦姑娘婚嫁,是朕之过矣。”

弛瑜说着抱拳低了低头,杨燕祺忙单膝跪下,谢了圣恩。

他倒也不想老这么跪来跪去的,但弛瑜这抱拳礼行得过于频繁,弛瑜一抱拳他就得跪,这些日子他这膝下黄金也不知跪丢多少了。

如此看来陛下也不是很坚定地要妹妹领兵打仗,这便是好事。杨燕祺找到杨燕曦,表明了来意,希望她早早远离沙场,找个好人家,安度一生。

此时的杨燕曦也已是一身紫色武服,外穿铁色女甲,上过两次战场,杀过十来个人。

听完哥哥的话,杨燕曦将长刀插回背后,皱着眉头问道:“这是她亲口说的?误我婚嫁,来去随我?”

杨燕祺点点头,语重心长道:“正是。小妹,你也年有二十了,已是过了适婚的年纪,若是再大个几岁怕是更加难定终身。如今朝中女官个个婚嫁困难,那董毓一把年纪嫁了个跑腿小厮,宋霁月更是出了名的恨嫁愁嫁,阿荆姑娘这你也见着了,怕是比我还要年长两岁,也是没着落的。如今爹娘也老了,我这成日里打打杀杀的,难能陪在他们二老身侧,你也该……哎,你干嘛去!”

杨燕曦未及听完哥哥的话,便翻身上了马,大喝一声“驾”,直冲着弛瑜那儿去了。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