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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弛瑜喝了口酒道:“你把戴舟吓得够呛。”
“哦?你以为他慌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我?”尹人神神叨叨道,“他喜欢宋霁月。”
弛瑜险些被一口酒呛住:“啊?”
她赶忙去看那二人,还真觉着戴舟那眼神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也是啊,宋霁月这么漂亮,谁看了不喜欢。
“让我们看看宋霁月是怎么想的呢?”尹人轻佻地用指尖在二人之间点来点去,“哦,她也喜欢他。”
“哈?”弛瑜震惊了,“她喜欢戴舟什么?”
尹人啧啧道:“陛下是看我看久了,别人都入不了您的眼了,这戴舟的模样在旁人眼中倒也不算差。”
弛瑜问:“可你又怎知他俩互生情愫?”
尹人答:“看就看出来了。”
弛瑜如临大敌:“他们互相喜欢,他们互相喜欢,这让我怎么办呢……”
尹人倒是优哉游哉:“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女科开启才一年呢,你就给男官女官做红娘?开此先河又无章法,你是想让朝中乱了套吗?”
弛瑜强迫自己冷静:“对对对,言之有理。首先他们的职位上不能有公务往来,如今这般情况下定是不能的。”
尹人被她可爱笑了:“所以我就说,你对这些男欢女爱实在太不敏感了,做起小红娘来就是乱点鸳鸯谱。”
弛瑜茫然地看向他,尹人给她解释道:“我不单知道他俩互相喜欢,我还知道田韦喜欢阿阳,沈嘉喜欢阿荆,弛归对杨燕曦稍稍有那么点意思。你应该都没看出来。”
弛瑜觉得自己的世界受到了些许冲击。
弛瑜当年和白绫朝夕相处,方能得知白绫喜欢子伦,她想不通尹人又是哪来的闲心去观察旁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不过也是,他本就是戏里走出来的人,戏里向来都是些情情爱爱,他大概也对这些敏感得多吧。
自打那年从尹人口中得知这些细腻的小心思,弛瑜时不时也会观察一下。她发现一遇见阿阳,沈嘉就会拿胳膊肘捅捅田韦;她发现阿荆哪怕吃了一丁点亏,沈嘉都会立刻杀出来护短;她发现自己身后暗处,总有一双眼睛看着飞速成长的杨燕曦,她甚至可以据此判断暗卫中究竟哪一个是弛归。
真好呀。
弛瑜为他们着急,也为他们欣慰,有一场甜甜的故事在等着他们呢,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彼此的心意。
到那时,弛瑜会为他们赐婚,他们每人都可以白马红轿,风光嫁娶。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弛瑜强撑着腿伤,以国丧之礼送走了师父。
她原想再看师父一眼,尹人阻止了她,后来想想,弛瑜是感激尹人的。
看着师父下葬,好好地道了别,弛瑜心中也稍稍好受一些。
“别听刘晋在那废话,来,喝酒喝酒!”
“你叫我一声师父,就不要喊苦喊累,练就是了!”
“你不要给我搞那些半吊子,要练就练到天下第一!”
如今弛瑜终于是天下第一了,因为师父已经不在了。
有时弛瑜会想,师父这样的人,在生命的最后又会想起什么呢?
是少年时在北地所受的欺凌吗?是征战沙场的恣意吗?是屠戮无数的懊悔吗?还是说,想起弛瑜,想起在宫中闲适的晚年呢?
其实,都不是。
最后那一刻,当他浑身插满箭雨,摔下马去时,他看见的是焦桀。
那人的眼中燃烧着与自己一般狂热的火焰,那人向他伸出手:“年轻人,你可是旷世奇才啊,朕要封你做大将军,与朕一同将这广阔的北地变成我们中原的疆土吧!”
年少的魏夫离擦擦刚被鞳族人打出的血迹,邪笑着握住了眼前的手。
恍然一瞬,已是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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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急着收尾完结,黑方急着抓紧搞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