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楚闻言忙道:“请教郑大人。如您所言,这小族长并无实权,即便您能劝动他似乎也无甚用处,甚至常截和吴浅还能继续给他吹耳边风把他拉回去,那您这一番操作又是何用意呢?”
郑艾道:“你不要只听我说了什么,要看我是说给谁听。”
郑艾这么一开头,余楚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支笔、一卷书简,一边做笔记一边道:“郑大人您接着说吧,我写字快。”
郑艾还真不客气地开始了:“首先你要观察谈话的环境。巴掌大的屋子,四个下人,个个眼睛滴溜溜的,就差伸着脑袋听了,他们能是端茶倒水来的吗?他们要么是吴浅的人,要么是常截的人,也可能两边都有。我们想止战,吴浅要主战,常截犹豫不决,那么吴浅这个人我们可以直接放弃。”
余楚一边跟上她的步速,一边大笔写得刷刷的,字儿居然还挺好看。
郑艾继续道:“北地之乱这么多年,不能说全赖吴浅,但至少目前吴浅就是纷乱的主心骨,只要有他在,北地就会继续乱下去。所以我们不用怕吴浅的人听墙根,矛头直接指向他,他就是我们的敌人,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没错,我和那个草包族长说什么都没有用,我的前半段话是说给常截听的,既是诱导,也是警告,自会有下人传达到他耳中,要他莫要着了吴浅的道。”
“只有最后几句耳语,是说给小族长本人听的,你应该没听清。我是在离间族长和常截,”郑艾思索着说道,“这倒确实可能是做了些无用功,但也说不定,万一有用了呢?小族长被常截控制,这是很好的把柄,我可不希望他俩相处得太融洽。他们不是想看中原乱吗?我便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一个灵巧的舌头谁没有呢?整得好像犰族内部就没点酸事一样,大可以比一比谁更会搞乱子。”
余楚听得连连点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郑大人真不愧是为官八年的人了,在下真不知多少岁才能达到郑大人这般格局,深入敌营,如履平地。”
郑艾被夸得有点飘:“哎呀,哪里哪里。余大人如此勤奋好学,必然进步神速,日后定会有一番建树。对于这些个老狐狸、老油条、老畜生啊,就是脸皮要厚心要黑。你呢,初出茅庐还是个雏儿,嫩点儿纯属正常,多来几次就会啦!耍流氓而已,有什么难的。”
余楚看郑艾的眼神里散发着崇拜的光,竖起大拇称赞:“我明白了,郑大人果然是黑的!”
“哎呀,余大人谬赞谬赞!”郑艾拍拍他的肩膀乐道。
“不过,在下还有一问,”余楚皱眉道,“敢问郑大人,雏儿是什么意……”
说时迟那时快,郑艾神色一变,“呱唧”一掌拍在余楚嘴上,把他剩下的话封印了回去。
又到做正事的时候了,因为狭窄的过道内,郑艾看见吴浅迎面向自己走来。
这一巴掌把余楚痛个够呛,回身见吴浅信步而来,忙站到郑艾身后去。
而郑艾则挺直了腰杆,回到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缓缓作揖道:“吴师爷别来无恙。”
吴浅亦按照犰族的行礼手势,一手握拳于胸口,另一手拍两下拳侧:“郑大使亦安好。”
不得不说,这吴浅心是黑了点,长得却是真好看,病恹恹的,看着格外娇弱。
想起平时看的那些个黄|本子,郑艾心里燃起一阵邪恶。
但还是需要控制一下,毕竟车也不是在哪都能开的。
“早闻吴师爷擅木艺,我府中有一古树,不知年岁、不知树种,倒想早日请吴师爷前去品鉴一番。”郑艾笑道。
吴浅咳了两声,亦笑得春风满面:“说来惭愧,我祖父、祖母、父亲、母亲,无一不擅木艺,偏生到我这里失了真传,又怎会有我擅木艺的传言呢?郑大使所说的古树,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前去品鉴,但愿郑大人届时仍在府中。”
“哈哈哈哈……”二人同时放声大笑,笑得余楚一阵毛骨悚然。
郑艾适时地止了笑,再行礼道:“吴师爷慢行。树招摇则红叶落,根错盘则无姬果。我那老树叶将落尽,倒怕是等不到吴师爷来了呢。”
此言一出,吴浅忽然整个人僵住。
这一僵实在太不自然,郑艾也被他这一下吓得愣住。
她飞快地去思考自己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却见吴浅已神色如常,对她客气地浅笑道:“郑大人亦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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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郑艾私底下看了多少小黄|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