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仍旧可以是犰族的族长,其余四部族也会保留自己的族长,但望族长大人也能尊重中原规矩,岁岁朝拜,与各族长共赴京都,与大南皇帝互道珍重。”
“你们可以有自己的军队,戍守北疆边防,中原亦会致力于部族的重建,为部族添砖加瓦。但族长需谨记,若你们是南国人,你们的军队便也是南国军队,你们的北疆也将是南国的北疆。如此泱泱大国的边疆,绝不是五个部族就能守得住的,你们需要中原的帮助。”
“朕可以在中原为故去的部族战士立冢立碑、带领朝臣岁岁祭拜,也可以为部族控诉当年焦桀的罪行,让中原人亦铭记这段历史,铭记团结部族才是太平之本。但是,”弛瑜看向族长,眼中带了点威胁,“大将魏夫离之名,切莫再提。”
不管小族长听没听明白,弛瑜说完转身便离去了,留郑艾与他解释翻译。
阿荆与杨燕曦则跟了出去。
杨燕曦小声问阿荆:“将军,陛下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阿荆小声斥她:“你这是揣测圣意!”
房门外,尹人正等在外面,方才弛瑜的话他也听见了,笑道:“不愧是我的小瑜儿,黑话白说,怎么着都是你有理。”
弛瑜摆摆手不听他的彩虹屁,望向他身后探头探脑的余楚道:“余大人便留在此处吧,等郑大人与族长大人商讨完,你就可以去见她了。”
余楚忙跪拜应“是”。
尹人问她道:“那你要去哪?”
弛瑜说:“这边结束了。还得去一趟丰谷关。”
杨燕曦闻言忙道:“我也去!”
被阿荆一胳膊肘怼到墙上去。
不过弛瑜终究还是把她捎上了,这不就是妹妹想见哥哥的事儿吗,她也没理由拒绝。
说来这也是杨燕曦时隔多年又一次见了尹人,想想自己当年那些酸事她自己都臊得慌。不过杨燕曦也宽慰自己,谁还没个色迷心窍的年纪了呢?就那脸蛋那身段,又有谁顶得住呢?更何况,咱是犯了错了,咱不是也挨过打了吗?
一路行至丰谷关,杨燕曦蹭了不少弛瑜队伍里的好吃的,到了地方就四处找哥哥。
杨燕祺带队巡防去了,尚不在关中,弛瑜便也未着人通报,悄悄进了关。
这么一“悄悄”不要紧,看到了点不该看的。
只见一匹马在关内绕场狂奔,马尾上绑了根麻绳,麻绳另一端紧紧系着一人的双手。
竟是在拖行战俘!
弛瑜连一声“住手”都来不及说,长刀一拔就甩了出去,正斩断了那根麻绳。
人马断开之后,那人仍是向前滑行了数米,这才停下。
见陛下突然而至,场内军士们大惊失色,连忙跪道:“陛下万岁万……”
弛瑜怒道:“住口!难道杨将军就是这么约束部下的吗!”
恰此时杨燕祺巡防回来,听闻陛下亲临,驾着马便冲了过来。见此惨状也是大惊,刚开口唤道:“陛下,这……”
哪知弛瑜正在气头上,冲着他便大喝:“跪下!”
杨燕祺愣了一瞬,正要下马,却见他□□的玄追四蹄一弯标标准准地跪下了,杨燕祺当场就被甩了下来。
这些年,弛瑜的脾气确实越来越大了。
相应地,总看着弛瑜耀武扬威,尹人就总是保持着一副好心情。
很快,杨燕祺传了军医为那战俘诊治,好在那人还没有死。而后,又脱了战甲,衣衫单薄,去弛瑜房中请罪。
按她方才那个气性,杨燕祺现在只希望她骂归骂、吼归吼,千万别动手打人。
弛瑜倒也确实没打人,但听闻人活着,松了口气后,又开始念经:“朕先不说中原与部族的事,首先我们是人,然后我们才是中原人。朕登基九年,可曾车|裂?可曾凌|迟?可曾割鼻斩耳?朕不曾用酷|刑,却也不曾废止酷|刑,这是为何?因为民智未开时,酷刑存在的意义仅仅在乎于威慑,不论犯了何种罪过,用这些刑罚来惩治没有丝毫实际意义,若真要处死,一击致命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而对手无寸铁、举手投降、毫无战意的战俘行如此卑劣之事,更是为人所不齿……”
尹人忍不住起身道:“杨将军接着听,我出去透会气。”
待他出去,弛瑜又继续道:“虐待俘虏是为何?取乐?泄愤?丰谷关将士的精神境界已经匮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朕不求他们懂政事、考虑双方谈和之事,但人对于比自己弱小的东西总会有几分恻隐之心,是杀伐过久麻木了这种情绪吗?是因为他是犰人,便不被当人看吗?杨将军,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这事不是你授意的就跟你没关系吗?”
杨燕祺听得脑袋疼,他好羡慕尹妃可以出去:“陛下,首先若臣在关中,绝不会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然后,那几个拖行战俘侍卫狗东西也已经各打五十大板。但是,这事也不像您想的这么简单——他们妻儿是那人下令屠的,他们父兄是那人下令吊在城墙上风吹日晒的,有时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有时不过是为了消磨我军的意志。如今好不容易逮着他,想把他碎尸万段,我想也是人之常情……”
弛瑜怔了怔,问道:“那人是谁?”
※※※※※※※※※※※※※※※※※※※※
我真是吴浅后得不能再后的妈。</div>